“阿淳,你该和我一起去大王座的。”
机场安检处,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郭笑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李淳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算了吧,北方太远了。”
郭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李淳站在原地,看着郭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神复杂。
再次见面,便是在赛场上。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罕见的,郭笑有些急躁。
他的传球失去了往日那种轻松写意、尽在掌握的从容感。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触球,都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仿佛想要证明什么,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他的节奏乱了。
那种曾经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如行云流水般的组织,在这一场比赛中,变得支离破碎。
教练在第三局中途将他换下。
郭笑坐在替补席上,毛巾盖住了头,看不清表情。
最终,他们以1:3输给了南方书院。
这场失利,堪称爆冷。
齐顺在郭笑面前坐下。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二传手,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今天这么不对劲?”
郭笑那标志性的蘑菇头低垂着,浓密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脸庞,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情绪。
沉默了足足几秒,咬着牙,恶狠狠地低声道:“我……只是想证明,我是对的!他应该和我一起在大王座的!去那么垃圾的俱乐部,怎么能拿冠军!哪有前途!”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愤怒。
齐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后无奈地挠了挠头。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懂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但是你这样调整不好状态可不行。比赛不是赌气,你越是想证明什么,就越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
郭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狂热与不甘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放心吧,我没事。”他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齐顺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走了出去。
“牛逼啊,李淳!”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队友们如潮水般涌上前来,激动地与他用力击掌。
清脆的击掌声交织在一起,彰显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李淳微微扬起嘴角,温和地笑了笑,点头致意。
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水,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
然而,在喧闹的庆祝人群中,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影,静静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郭笑身上。
“我不想和你争对与错,阿笑。”李淳在心底轻声说道。
但有些路,注定是无法同行的。
“只是我们的道路不同,选择不同罢了。”
李淳收回目光,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喧嚣的庆功场地,迈开沉稳的步伐,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郭笑也转过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从两个方向,离开了场地。
“其实,我知道我一定会跟不上郭笑的。”
李淳静静地矗立在球网前,目光穿过网眼,声音不大,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盘星霖站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怔。
抬起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汗珠,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焦急:“你现在在说啥呢?现在可是和AS在打呢,怎么突然想起大王座的事儿了?”
李淳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注视着网对面的古宇。
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失误的恐惧,没有对失败的担忧,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专注。
看着古宇那毫无畏惧的眼神,李淳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明悟。
他知道了,古宇绝对和那些人是同一类人。
他们永远不会受到世俗规则的束缚,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们只会自私地、固执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那条路注定孤独,哪怕那条路充满荆棘。
他们是追逐风暴的飞鸟,是挣脱地心引力的火箭,是永远在燃烧、永远在渴望的火焰。
李淳看着古宇在场上奔跑、起跳、扣杀的身影,心中竟然涌起了深深的羡慕。
何尝不让自己这种凡人而羡慕呢?
他羡慕古宇那份可以毫无顾忌地燃烧自己的勇气,羡慕他那份随心所欲的自由。
“不过……”李淳在心底轻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可不代表我们这些凡人会就此认输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我,会站在这里,做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王势熠将贺小龙的大力跳发完美地垫起。
球高高弹向网口,轨迹平稳而精准,直直地飞向网前。
诸葛若愚迅速插上,双手高高举起,做出了标准的传球准备姿势。
他的眼神冷静如水,在触球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来了!”
南方书院的副攻手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死死盯着诸葛若愚的双手,手指在触球的刹那,将球传向了二号位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区域。
“又是右路?!”副攻手咬紧牙关,身体本能地想要移动。
“李淳!!”
“你绝对能看到网上的风景吧!”
李淳没有选择盲目地扩大防守面积,垂直拔地而起。
身体在空中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双臂如同两堵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严丝合缝地封死了直线进攻路线。
还刻意将自己的身体向左 侧平移了半个身位,整个人几乎贴上了那根红白相间的标志杆。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且致命的防守陷阱。
李淳不仅封死了直线,更是用标志杆作为自己防守体系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如果古宇还想故技重施,试图利用手腕的切削来“造打手出界”,那么他扣球的轨迹就必须向外侧偏移。
而在那个极限的角度下,排球大概率会先于防守队员的手臂,砸在标志杆上!
一旦触杆,直接判罚界外球。
李淳悬在半空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用这站位,向古宇传递了一个无声的警告:你可以尝试造打手出界,但这一次,代价将是直接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