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华刚站在场边，看着不远处正在球台前挥汗如雨的古宇。
霍教练刚刚结束了一组多球训练。
“霍教练，这是小宇这个月的钱。”古华刚迎上前，将几张红钞递了过去。
霍教练接随手塞进裤兜里：“老古啊，我正想找你商量个事。下个月市里有选拔赛，我想让小宇去报名。”
古华刚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选拔赛？霍教练，小宇他……才练了半年啊。
这种级别的比赛，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早了？万一上去被人打得找不着北，把孩子自信心打没了怎么办？”
古华刚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学乒乓球半年，顶多也就算是刚学会而已，离参加市级选拔赛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霍教练闻言，并没有反驳，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半年确实太短了。换做是别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去蹚这趟浑水。”
他顿了顿，“但小宇不一样，我觉得他实力应该够得上了。”
“让他去，不是为了让他现在就拿冠军，让他早点去见识一下高水平，积累点实战经验。
选拔赛里高手如云，各种打法都有，这种以赛代练的机会，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以赛代练……”古华刚思考了一下。
“是啊，”霍教练继续说道，“而且，这次选拔赛，省队也会派人下来看。要是小宇能超常发挥，拿到个好名次，说不定直接被省队看中，那他的起点就不一样了。”
古华刚沉默了片刻，“霍教练，既然您觉得他行，那就让他去试试。不管结果怎么样，就当是给他交学费了。”
霍教练点头。
……
市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巨大的横幅悬挂在场馆正中央——“龙城市青少年乒乓球选拔赛”。
十几张蓝色的标准球台整齐地排列在场地上，白色的乒乓球在灯光下不断跳跃，伴随着球拍击打发出的“乒乒乓乓”声，汇聚成一首属于竞技体育的交响乐。
古宇背着球包，跟在黄灵龙身后走进了赛场。
“去那边签到，分组名单已经出来了。”黄灵龙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告栏。
两人挤到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名单映入眼帘。
黄灵龙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着“种子选手”的字样。
直接轮空两场。
黄灵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古宇则顺着名单往下看，目光落在了D组。
“古宇，D组16号。”
自己无名无分的，被安排在D组也是很正常的，里面汇聚了不少市里各俱乐部的好手。
“师弟，”黄灵龙转过身，一把揽住古宇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咱们俩在两个半区，想要再打一局，可得一路杀进决赛咯。”
古宇瞥了他一眼，“我会从D组杀出来的。”
“师兄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我来宰掉你吧。”
“哈哈，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黄灵龙看着古宇那副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我在决赛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啊。”
“哼哼。”古宇转身走向D组的比赛区域。
黄灵龙看着古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小子……还真是不服输啊。”
他喃喃自语，随即也转身走向A组的休息区。
作为种子选手，他前两场比赛轮空，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观察一下其他对手的情况。
D组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组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古宇站在球台前，看着对面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对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场，D组16号古宇，对阵D组1号李强东。”裁判的声音响起。
古宇握紧了球拍，俯身预备。
“来吧。”
他在心中默念，眼神死死地锁定了对手手中的球。
选拔赛，正式打响！
……
“哎，听说了吗？D组出了个黑马！”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啊，被寄予厚望的D组头号种子李强东，竟然被剃了个光头！直接零封淘汰出局了！”
“是啊，原本大家都以为他稳进前四的，结果第一天就卷铺盖滚蛋了，真是出乎意料啊……”
选拔赛的场馆内，原本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但很快就像野火燎原一般，在各个休息区和观众席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无数道夹杂着震惊与好奇的目光，纷纷越过蓝色的挡板，投向了D组16号球台的方向。
李强东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汗水混着眼泪，将他的运动服浸得湿透，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崩溃。
古宇静静地站在球台的另一端，手里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球拍，看着对手倒地痛哭的模样，胸口微微起伏，心中也难免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波澜。
胜者站在聚光灯下，而败者，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不过是一个爱好而已……”古宇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回想起自己当初踏入球馆的初衷，仅仅是因为体育课上看到那个女生凌厉的扣杀，觉得好玩罢了。对他而言，乒乓球是一项运动，但似乎从来都没有被赋予过如此沉重的意义。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至于吗？”
古宇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不解。
不明白，为什么一场选拔赛，会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了一样。
难道输赢，真的很重要吗？
……
古宇背着球包，从D组的比赛区走出来，步伐平稳，显然胜利得很轻松。
“恭喜啊。”
黄灵龙靠在通道旁的墙壁上，看着走来的古宇，双手抬起，不紧不慢地拍了拍。
今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古宇以强势的姿态，两战全胜，杀入了D组的四强。
古宇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黄灵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赛场上那些对手们或绝望、或不甘的眼神，以及倒地痛哭的画面。
他微微皱了皱眉，向师兄问道：“师兄，这个比赛……很重要吗？”
黄灵龙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