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把地上的球都给我捡干净，然后滚蛋回家！”
霍教练站在球馆门口，手里夹着香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这场师兄弟对决终于画上了句号。
“是是是，老头您慢点抽。”黄灵龙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满地散落的白色小球，无奈地叹了口气。
古宇趴下身子，像只勤劳的土拨鼠一样，开始从长椅下方、挡板缝隙里捞那些散落的乒乓球。
“喂，师弟，”黄灵龙一边用脚把地上的球往一起，一边随口问道，“你以前在哪个俱乐部跟哪个教练练的啊？没听过你啊。”
“龙城基地，应该不算小俱乐部吧。”古宇从长椅下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抓着两颗球回答道。
“龙城基地？”黄灵龙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啊，我以前怎么没在俱乐部见过你？”
“因为我才练得不是很久啊。”古宇站起身，将手里的球扔进盆里，继续去下一个角落寻找。
“啊？”黄灵龙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才练没多久？多久啊？”
古宇走到门背后，拿起那根长长的拾球杆，弯着腰，在球馆的边边角角仔细地扫来扫去，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颗球。
听到黄灵龙的追问，他头也不抬地答道：“大概半年左右吧。”
“噗——咳咳咳！”
黄灵龙仿佛被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着，看向古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半年？！你特么跟我说半年？！”黄灵龙的声音都劈岔了。
他练了整整两三年，吃了无数的苦头，才勉强摸到了市队选拔的门槛，自认为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了。
结果眼前这个小子竟然只练了半年，就能把他逼出自己五成左右的实力，甚至还在实战中把他的绝招给“偷”走了。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黄灵龙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暴击。
“教练，捡完了！”古宇将满满一盆球端过来，放在霍教练脚边，大声汇报道。
“嗯。”霍教练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碾灭。
抬起左手拿着的保温杯，含了一口浓茶漱了漱口，“呸”地一声吐掉茶叶沫子。
“放球，关灯，锁门。”
霍教练干脆利落地吩咐完，顺手将一串钥匙抛给了黄灵龙。
黄灵龙接住钥匙，熟练地关灯、锁门，然后跟着霍教练和古宇走出了少年宫。
夜色已经深沉，微凉的晚风吹散了球馆里残留的燥热。
霍教练跨上那辆老旧的摩托车，拍了拍后座：“上车。”
古宇和黄灵龙跨上后座，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引擎轰鸣声，摩托车离开了少年宫。
将古宇送回小区，再扭头送黄灵龙回家。
“老头，”黄灵龙在后座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小子……真的才练半年啊？”
霍教练目视前方，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是啊。好险那天去基地晃了一下，不然差点就给他们练废了。”
“练废了？”黄灵龙一愣。
“练什么双打啊，简直是暴殄天物。”霍教练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小子的反应速度和球感，天生就是打单打的料。徐威那个老顽固，非要让他去练混双。”
黄灵龙想了想，龙城基地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理所应当，男单和女单都有兜底的顶尖人才，唯独混双一直找不到太好的苗子，所以想把古宇拉去努努力。
“那他这样……你准备给他报名吗？”黄灵龙想起了最近市里的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可是冲击省队名额的关键战役。
霍教练沉默了两秒：“被你发现了，我是想可以让他先试试。让他去赛场上见见血，积累点经验。”
说到这，霍教练微微偏过头，瞥了后座的黄灵龙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敲打：“也给你上上压力。别以为自己参加了个集训，就觉得自己多牛逼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天天鼻孔朝天牛逼轰轰。”
黄灵龙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却服气得很。他回想起古宇在球场上那双越挫越勇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教训得是……”黄灵龙连连点头，心里暗自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倍训练！不然下次再跟这个“怪物”打，恐怕想赢下一局就很难了！
“爸，我回来了。”
古宇敲门。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古华刚接过古宇肩上的书包：“累了吧？快去洗个热水澡，饭菜都在锅里温着呢，洗完就能吃。”
“好。”古宇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换下运动鞋，径直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古华刚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古宇的碗里。
“今天怎么样？又练了什么？”古华刚一边给儿子盛汤，一边随口问道。
古宇拿起筷子，大口地吃着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练了一点反手拧拉……对了，今天有个师兄来了。”
“哦？”古华刚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还有师兄啊？水平怎么样？”
“嗯，之前去省队集训，刚回来。”古宇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平静，“挺厉害的，我连输五局。”
“嚯，还有去集训的啊？”古华刚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霍教练能教出有资格去参加省队集训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儿子未来也有机会……
“那你今天跟他打，感觉怎么样？”古华刚试探性地问道。
古宇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他的经验比我丰富太多，节奏也一直被他掌控住了。但我觉得，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能赢他。”
古华刚伸手拍了拍古宇的肩膀：“好！”
古宇继续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