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蓝山的阿雷斯特的用爱发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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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年5月20日，里斯本海军船厂一号船台。
“复国者”号的船体在干船坞里停了将近一年。它的肋骨框早在去年秋天就已经装到了上甲板高度，主炮基座围阱也在二月焊接完毕，但下水时间从四月拖到了五月，原因是装甲钢板迟迟没有到齐。
四月最后一周，谢菲尔德发来的第二批哈德菲尔德锰钢板终于运到了码头。
一共四十二块，每块厚十英寸，单块重约三吨半。船厂起重机的最大吊装重量是四吨，工人们在吊装前把每块钢板都称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块超过三点八吨才敢起吊。
五月二十日上午，卡洛斯站在观礼台上，左边是海军大臣戈麦斯，右边是船厂总监阿尔梅达。
阿姆斯特朗顾问团的威廉·怀特爵士也在场。观礼台下方，一号船台的闸门已经准备就绪。
“这次不会再出问题了吧？”卡洛斯问。
阿尔梅达没有直接回答。他翻开一本磨损的操作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第二批钢板的铆接工时比第一批少了三分之一。工人们已经摸熟了哈德菲尔德锰钢的脾气。
钻孔速度要比碳钢慢一半，铆钉要趁红打，不能等它冷却到暗红色以下，否则打进去的铆钉会把钢板边缘拉出微裂纹。这些经验第一批钢板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钢板本身呢？”
“全部通过了锤击检验。”阿尔梅达合上日志，“谢菲尔德这批板子的质量明显比去年那批稳定。哈德菲尔德先生亲自在每块板子的质保书上签了字。”
怀特用望远镜扫了一遍船体。“主装甲带的铆接排列比‘巴西利亚’号又进了一步。你们的铆工已经不需要英国监工在旁边盯着了。
我在泰恩河畔干了二十年，一个船厂的铆接水平通常要五年才能从生手变成熟手。你们用了不到两年。”
“因为我们的铆工每天打十二个小时的铆钉，一周打六天。”阿尔梅达说。
“那不是技术问题，是管理问题。”卡洛斯说，“下水之后舾装期间，工时从十二小时降到十小时，周日休息。船厂工人的体力不是无限的。”
阿尔梅达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上午九点半，干船坞的闸门正式打开。海水灌入的速度比“巴西利亚”号下水时快，因为一号船台的闸门是新换的密封橡胶，没有那种老化的毛病。
海水在四十分钟内灌满了干船坞，“复国者”号庞大的船体第一次感受到浮力。
它的吃水线缓缓上升到设计位置。
满载吃水约七点三米，船体在水面以上有四米多，从船底到桅杆顶端的总高度接近五十米。
拖船把“复国者”号推到舾装码头，靠在“巴西利亚”号旁边。
两艘舰并排停靠的对比让人一目了然。
“巴西利亚”号全长约一百零八米，排水量四千二百五十吨；“复国者”号全长约一百一十五米，排水量八千一百五十吨，比巡洋舰粗壮了整整一圈。主炮基座围阱的直径比巡洋舰的二百零三毫米炮座大了将近一倍。
“主炮什么时候到？”卡洛斯问。
“两门二百八十毫米主炮已经从阿姆斯特朗的埃尔斯维克工厂发货，目前正在海运途中，预计六月初到港，整套炮塔总重约一百八十吨，安装周期至少六周。”
“舾装周期呢？”
“主炮塔安装六周，副炮塔四周，上层建筑和烟囱六周，锅炉点火和系泊试验四周。如果一切顺利，十一月可以出海试航。”阿尔梅达说。
“如果不顺利呢？”
阿尔梅达停顿了一下。“主炮塔的安装最怕基座不平。如果围阱的焊接变形超出了设计公差，光基座找平就得多花两到三周。去年法国‘布伦努斯’号铁甲舰装主炮塔时，基座偏差了六毫米，找平找了整整一个月。”
“我们的围阱偏差多少？”
“上次测量是在焊接完成后第三天。最大偏差二点四毫米，在设计公差允许的三毫米以内。
但焊接应力会随时间慢慢释放，偏差可能还会变，下水后船体在海水中的应力状态和在船台上不一样，我现在不敢打包票。”
“那就下水之后马上复测一次。如果偏差超过三毫米，立刻调阿姆斯特朗的工程师来现场处理，别等主炮到了再发现问题。”
阿尔梅达在笔记本上记下。怀特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走过来。
“陛下，我刚才一直在看‘复国者’号的舵机和螺旋桨轴系的安装位置。
它的蒸汽机是双轴推进，单台指示功率约三千马力，双轴合计六千马力，设计航速十七节。但哈德菲尔德锰钢装甲比合同估算的重了大约百分之二，钢板实际密度比理论值高了零点一五。
多出来的重量大约三十吨，这部分重量会吃掉一部分航速。预计海试时最高航速可能在十六点五到十六点八节之间。”
“合同签的是十七节。”
“十六点八节在实际海况下和十七节的差距微乎其微。但如果您要严格按合同验收，阿姆斯特朗的船体设计部门可能需要做一份超重免责说明。”
“不需要。”卡洛斯说，“零点二节的差距在实战中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会因为在海平面上比敌人慢零点二节而输掉海战。
但如果锅炉或者蒸汽机出问题导致差了两节，那就是两回事，重点盯蒸汽机的调试，不是航速的那零点二节。”
怀特点了下头。
戈麦斯在旁边感叹道，“舾装完成后，‘复国者’号将配备两门二百八十毫米主炮、六门一百二十毫米副炮、十二门四十七毫米速射炮和四具鱼雷发射管。成军后，它将是帝国海军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主力舰。”
“巴西利亚号是巡洋舰，特茹号是驱逐舰，复国者号是铁甲舰。”卡洛斯看着舾装码头上并排停靠的两艘舰，“这三种舰在同一个船厂、同一年下水，不是巧合。
帝国海军不需要一艘孤零零的铁甲舰撑场面，要的是一支能配合作战的舰队。”
“编队作战需要时间磨合。”戈麦斯说，“巴西利亚号和特茹号的协同演习已经定在八月。
复国者号海试顺利的话，明年春天可以加入编队训练。到那时候，帝国海军在南大西洋上有了一支由铁甲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可机动编队。”
“南大西洋。”卡洛斯重复了这个词，“南大西洋已经是帝国的后院了，守住巴西航线和非洲航线，是海军的第一任务。剩下的海域，一步一步来。”
码头上，船厂工人已经开始在“复国者”号的甲板上安装舾装用的脚手架。桅杆底座螺栓孔周围堆着待安装的钢板和管路。
这艘八千吨的铁甲舰还只是一副骨架，没有烟囱，没有炮管，甲板上到处是临时支撑和防雨帆布。但它已经浮在水面上了。
阿尔梅达把舾装进度表递给卡洛斯。“按照这个时间表，十一月海试。但十一月是北大西洋风暴季，海况可能不允许做满全科目。”
“那就在十一月中旬之前把海试做完，赶在风暴最频繁的十二月初之前结束。”卡洛斯签了字，“复国者号在1894年夏天之前必须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