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澳洲交换条约草签六周后,两国议会几乎同时启动了批准程序。
英国下院在八月中旬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辩论,张伯伦如索尔兹伯里所料没有发起对政府的质询,但他在辩论第二天下午发表了一篇长达四十分钟的个人声明。
他站在下院发言席上,两手撑着桌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我仍然认为将巴罗策兰地区划归葡萄牙是对英国在南部非洲传统影响力的削弱。
莱瓦尼卡国王与英国之间的保护条约虽然从未被频繁援引,但它代表了英国对土着王国承诺的信用。
今天我们将这份信用转让给里斯本,我希望葡萄牙人能用好它。
但澳洲北部,那片五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英国从未开发过一寸,从未定居过一人。
用一片荒地换葡萄牙在莫桑比克的港口通行便利和中立承诺,这笔交易是划算的。”
他停了一下,环顾四周,然后提高了半个音调。
“我反对这份条约中关于巴罗策兰的条款。
但我不会号召本党议员投反对票。因为这份条约整体上对英帝国在南部非洲的战略安全利大于弊。
布尔人已经在德兰士瓦边境集结了超过四万武装骑兵,我们的运兵船正在从印度和本土赶往开普敦。
在这个时候,一个友好的莫桑比克比一个争议中的巴罗策兰更重要。”
张伯伦坐下后,下院进行了表决。
条约以二百八十七票赞成、六十三票反对的结果通过。
反对票主要来自爱尔兰议会党和少数激进自由党议员,保守党内部只有十几人投了反对票。
索尔兹伯里,虽然已经卸任首相,但作为上院议员仍出席了辩论,在上院只说了一句话:“这份条约把十年前那场不愉快画上了句号。”
9月1日上午,葡萄牙议会也在同一天进行表决。
议会大厅里座无虚席,旁听席上挤满了记者和外国使节。
自由党团在《国家安全法》通过后元气大伤,瓦斯康塞洛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的党团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席位。
佛朗哥首相站在发言席上,面前放着一份条约草案。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逐条宣读条款,而是把条约放在一边,两手撑着发言席,用平稳但有力的声音说道:
“各位议员先生。
1890年1月,英国向葡萄牙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我们放弃安哥拉和莫桑比克之间的陆地通道。
那天索尔兹伯里侯爵用一种方式对待了葡萄牙。
今天我们用另一种方式解决了同一个问题。
这份条约的核心是三样东西:巴罗策兰全境划入葡属莫桑比克,赞比西河走廊打通安哥拉与莫桑比克之间的陆地通道,宽度不低于两百公里;澳洲北部五十二万平方公里领土的主权转让给葡萄牙。我们花了十年时间,终于把1890年那张最后通牒撕碎了。”
保守派议员席上响起了掌声,中间夹杂着几声喝彩甚至还有几声口哨。
佛朗哥等掌声平息后继续说道:“现在请各位议员仔细阅读条约全文及附件。
我要求议会以记名投票方式进行表决。让每一个议员的名字都记录在议事录上,十年后,二十年后,有人翻开今天这份记录,会看到谁投了赞成票,谁投了反对票。”
两个小时后,葡萄牙议会以一百四十八票赞成、十七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条约。
自由党团中有六人投了赞成票。
当天傍晚,条约在伦敦外交部正式签署。
葡萄牙方面由驻英大使代表签字,英国方面由新任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签字。
签完字后,兰斯多恩放下钢笔,对葡萄牙大使说了一句让旁边记录的秘书迅速记下的话:“这份条约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走到今天。
但它的价值不在于花了多久,在于它解决了两个帝国之间一些最根本的问题。
当然,葡萄牙人在谈判桌上展现了英国人熟悉的务实风格,如果我们换个位置,我相信索尔兹伯里侯爵也会为英国争取到同样的结果。”
条约签署的消息传到里斯本时已是深夜。
阿尔梅达将电报送到王宫书房,卡洛斯正在批阅海军部关于第一战斗群编队训练进度的周报。
他读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旧报纸。那是1890年1月的《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是“英国向葡萄牙发出最后通牒”。他把这张报纸和今天的电报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长时间。
“1900年9月1日,条约在伦敦正式签署。
巴罗策兰、赞比西河走廊、澳洲北部,全部尘埃落定。
帝国用了将近两年时间完成了这场谈判,但它的意义不仅在于领土交换本身。它向所有欧洲国家表明,与葡萄牙谈判可以得到比战争更稳定的结果。
在英布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夜,这份条约为帝国在非洲和太平洋上的战略地位提供了法律保障。
告诉佛朗哥,条约批准的消息明天登在《新闻日报》头版。
让阿尔梅达把条约全文印成小册子,发给内阁各部、海军参谋部和殖民地总督府。第三次五年计划还没开始,帝国已经拿到了比本土大好几倍的新领土。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把这些领土变成实际的行政控制区和海军基地。”
“条约签署了,帝国在非洲的领土从此连为一体,在太平洋上获得了一个面积广阔的深水锚地和内陆开发区。
我们第三次五年计划需要重新调整,太平洋方向的优先级从‘初步布局’提升为‘重点建设’。
达尔文港的基础设施、关岛的加煤站、马里亚纳群岛的行政框架,这些项目必须在1901年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