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3月1日上午,王宫小会议室。
殖民大臣平托匆匆走进会议室时,卡洛斯正在翻阅海军部关于战斗群编队训练进度的周报。
平托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澳门发来的加密电报,脸上的表情让卡洛斯立刻合上了周报。
“陛下,澳门总督发来紧急电报。
义和团运动已经蔓延到中国的直隶和京津地区。
拳民拆毁了保定到北京的铁路,切断了京津之间的电报线。
甚至德国驻华公使已经被拳民误杀,威廉二世很是气愤。
英国驻华公使已经向北京的公使团发出紧急照会,请求各国派遣海军陆战队保护使馆区。
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俄国、奥匈帝国和美国均已表示愿意派兵。”
卡洛斯接过电报仔细看完,然后递给坐在对面的佛朗哥。
佛朗哥读完电报,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把电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们在远东的兵力部署如何?
目前在澳门和珠江口有多少可调动的部队?”
海军参谋长达席尔瓦少将翻开随身携带的远东兵力部署册。
“澳门驻军约六百人,其中陆军两个连约三百人,海军有一艘小型炮艇常驻珠江口。
帝汶还有约一百五十名土着士兵。
但澳门的岸防炮台主要面向海岸线防御,不适用于内陆作战。
如果要从澳门抽调部队加入联军,最多只能抽调一个加强连,约一百五十人。
而且这些部队缺乏在华冬季作战的经验和装备。”
“一百五十人在联军里不算什么,英国人一个营就比这多。
但人数不是关键,关键是联军的名单里有没有葡萄牙。
如果我们不在名单上,战后瓜分利益的时候就没有我们的份。
如果我们派了兵,哪怕只有一个连,我们在谈判桌上就有了发言权。”
陆军参谋长席尔瓦上校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兵力调动评估。
“陆军参谋部建议从本土增调一个步兵营,经由苏伊士运河前往中国。
这支部队可以由澳门驻军和本土派出的增援部队混编组成,从里斯本出发大约五周抵达香港,与各国联军汇合后统一行动。
兵力虽然不多,但足以展示帝国的军事存在。
但我们需要考虑运输、补给和指挥体系的问题,本土部队在华的冬季作战条件与欧洲完全不同,需要配备相应的防寒装备和后勤支持。”
费雷拉在账本上迅速算了几笔。“从里斯本到香港走苏伊士运河,单程运输费大约每名士兵八英镑,八百人就是六千四百英镑。
加上弹药、防寒装备、医疗物资和几个月的作战补给,总费用大约,十二万六千米尔雷斯,折合约两万八千英镑。
这笔钱可以从第三次五年计划的陆军应急经费中支出。
但问题是,我们在华北平原上打赢了能得到什么?
义和团不是西班牙舰队,没有殖民地可以割让。
各国的真实目的也不是保护使馆,使馆只是借口。”
“我们的真实目的也不是保护使馆。澳门在珠江口已经存在了三百多年,但澳门和香山县之间的边界从来没有被清朝正式承认过。
如果我们派兵加入联军,战后谈判时我们就可以要求清朝正式承认澳门对香山县部分区域的管辖权,包括关闸以南的陆地和水域。
此外,我们还可以要求获得葡萄牙商船在广东沿海的优先贸易权。”
平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澳门总督此前递交的备忘录。“陛下,去年澳门总督在报告中提到,香山县的清朝官员一直在暗中支持渔民在澳门周边水域非法捕捞,并对澳门进口的货物征收额外费用。
总督建议通过外交渠道要求清朝正式划定澳门边界,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这次义和团危机,正是我们推动边界谈判的最佳时机。
联军出兵的名额就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佛朗哥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卡洛斯。
“陛下,如果派兵,这将是帝国第一次在远东与列强协同作战。
外交上需要格外谨慎,不能让英国觉得我们在趁机扩大在华影响力,也不能让清朝觉得我们是敌意的侵略者。
澳门的存在依赖于与清朝的良好关系,我们参战的姿态应该是‘协助各国保护使馆和侨民’,而不是‘加入列强瓜分中国’。”
“让外交部通过驻英使馆向伦敦传达葡萄牙的参战意向,强调葡萄牙作为英葡同盟的成员,愿意在保护各国侨民和使馆安全方面提供协助。
同时通过驻巴黎和柏林使馆向法国和德国传递同样信息。
向清朝总理衙门递交一份正式照会,葡萄牙派兵加入联军是出于保护本国在华侨民的安全,葡萄牙对清朝没有任何领土要求,战后联军撤出北京后葡萄牙军队将立即撤回澳门。
这份照会不需要回复,但必须让清朝的外交官读到。”
席尔瓦上校合上文件夹。
“陛下,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人选方面,远征军需要一位既懂军事、又懂外交的指挥官,能够在联军会议上与其他各国军官协调,同时知道怎么在战后谈判中为帝国争取最大利益。
我建议由佩德罗·博尔热斯担任指挥官。他是外交部远东事务司出身,对清朝的官场规则有一定了解。
军事副手可以从第一步兵师抽调一名有实战经验的营级军官担任。”
“批准。
博尔热斯担任远征军指挥官,军衔临时提升为上校,从澳门抽调一个加强连,从本土抽调一个步兵营,混编组成葡萄牙远征军中国特遣队。
另外——博尔热斯出发前,让他单独来见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