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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坤甸登陆战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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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 分类:历史 | 字数:118.7万字

第194章 坤甸登陆战

书名: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11:19

凌晨四时,坤甸港外的海面上一片漆黑。

运兵船“圣若昂号”和“巴西帝国号”在微弱的星光下缓缓转向,甲板上挤满了全副武装的步兵。

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团的士兵们,大部分是巴西战役后入伍的新一代士兵,老兵们叫他们“咖啡豆”,因为很多人入伍前在圣保罗咖啡庄园里干活。

一名军士长靠在船舷边,嘴里叼着一根已经嚼烂的雪茄屁股,对旁边一个紧张得不停摸枪栓的年轻士兵说:“别摸了,再摸枪栓就掉下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军士长,我家在里巴特茹,去年刚入伍。”

“里巴特茹?你们那地方种土豆的。打过靶吗?”

“打过。

脱靶三次,中靶两次。”

军士长把雪茄屁股从嘴里拿出来,在船舷上按灭。

“听着,待会儿下了船,别想什么靶子。

靶子不会朝你开枪,但荷兰人会。

荷兰人的枪法不怎么样,他们在丛林里被华人矿工揍得鼻青脸肿。

但你得把脑袋低下来,别像个土豆一样杵在沙滩上。

明白吗?”

新兵咽了口唾沫。“明白,军士长。”

旗舰“征服者”号铁甲舰在运兵船队前方缓缓转向,将舷侧对准港口方向。

主炮炮口在晨雾中缓缓抬起。

“距离四千五百码,方向正北偏西。目标荷兰堡垒弹药库。装填实弹。”

声音透过传话筒传到炮塔每一个角落。

“准备完毕!”

“准备完毕!”

……

主炮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炮口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前甲板。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飞过港口上空,第一发落在堡垒前方的空地上,炸出一个足以埋进一辆马车的弹坑。

第二发紧跟着出膛,击中堡垒的弹药库外墙,引爆了堆放在墙角的几箱炮弹,连锁爆炸将堡垒的屋顶掀掉了一半。炮塔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打中了!打中了!再给他们一发!”

“别喊!保持装填节奏!下一发瞄准港口码头,别让他们有机会往滩头调兵!”

两艘蒸汽轮机巡洋舰“恩里克王子”号和“航海家”号同时开火。

一百五十二毫米速射炮和一百二十毫米副炮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港口码头和仓库区。

炮手们光着膀子,满身硝烟,一个叫弗朗西斯科·利马的装填手把炮弹推进炮膛后朝瞄准手喊:“我奶奶在家用缝纫机都比这炮快!

你到底瞄没瞄准?”

“你奶奶的缝纫机能打穿荷兰人的堡垒吗?闭嘴装弹!”

利马把下一发炮弹推进去,嘟囔了一句:“至少缝纫机不烫手。”

荷兰炮台指挥官约翰·桑德上尉站在堡垒废墟里,满脸是灰,左耳被爆炸震得嗡嗡响。

他朝传令兵喊破了嗓子:“给总督府发报!

港口失守!

炮台被压制!

登陆艇正在抢滩!”

发报兵嘟囔着:“发出去!发出去!葡萄牙人把整个码头都炸上天了!”

荷兰守军的前膛炮试图还击。

这门炮是克虏伯旧型号的一百二十毫米前膛装填炮,炮龄比大多数在场士兵的年纪都大。

炮手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在亚齐打过十几年仗,左腿被炮弹炸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他一边用通条捅炮膛一边骂骂咧咧:“装弹!快装弹!你们几个年轻人动作比我这个瘸子还慢!快点!”

一个叫彼得·德·容赫的年轻炮手抱着炮弹跑过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炮弹滚出去好几步远。

老兵拐着腿走过去,一把揪住德·容赫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你连炮弹都抱不稳,待会儿葡萄牙人冲上来你打算用头撞他们吗?

捡起来!

装进去!”

德·容赫把炮弹捡起来,手抖得厉害,装了两次才把炮弹塞进炮膛。

炮手们开了一炮,炮弹落在“航海家”号左舷三百码外,溅起的水柱被海风吹散。

老兵又骂了一句:“打鱼都嫌偏!再来!

这次瞄准那艘铁甲舰,别瞄船身,瞄它舰桥!

就算打不沉,也得让他们的指挥官知道我们还活着!”

旁边一个叫亨德里克·德·格鲁特的炮手嘟囔了一句:“队长,我们要是打中了那艘铁甲舰,葡萄牙人会把整个坤甸港炸平的。”

老兵瞪了他一眼:“反正已经在炸了,有什么区别?”

一枚速射炮弹直接打穿了那门前膛炮的炮盾,弹片飞溅,两个炮手当场倒地。

老兵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时左腿假肢的皮带断了,假肢歪在一边。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门被打烂的老炮:“我打了二十年仗,从亚齐打到坤甸,最后看着这门破炮比我先死。

扶我起来,还能用的枪给我一支。”

德·容赫把他扶起来,递给他一支曼利夏步枪。

老兵用枪托撑着地,看了一眼堡垒里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和伤兵。

“葡萄牙人用的是速射炮,每分钟能打好几发。

我们这门老炮打一发要好几分钟。这不是打仗,是处决!”

凌晨五时四十分,第一波登陆艇放下舷梯。

军士长第一个跳下舷梯,靴子踩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回头朝船上的士兵吼了一声:“冲!

都给我冲!

别挤在一起,机枪班抬稳了!

马克沁沾了海水你们就得负责擦干净!”

科斯塔跟在他身后跳下去,一脚踩在松软的沙子里差点摔倒。费尔南德斯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把他拉起来。

“站稳!

枪举高!

别让海水泡了弹药!

你这土豆!”

科斯塔把步枪举过头顶,海水滴在脸上,他也顾不上擦了。

滩头上已经有零星的步枪射击,荷兰守军在海滩附近只有一个排的兵力,约四十人,配备老式曼利夏步枪,子弹从沙丘后面稀稀落落地射来。

“机枪班!架到沙丘左侧!给我把荷兰人的脑袋压下去!”

机枪班长带着四个士兵抬着马克沁机枪和三脚架跑上来,一边喘气一边骂:“这玩意儿连枪管带三脚架和水套筒,比一头猪还沉!

谁发明的这玩意儿,英国佬!英国佬自己怎么不抬!”

“别骂了!

快架枪!

荷兰人的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沙子里——那是热的!

烫着我脚后跟了!”

“开火!”马克沁机枪开始扫射,弹链在供弹机里咔咔作响,子弹打在荷兰掩体周围的沙袋上溅起一片片沙尘。

“这比在辛特拉靶场打靶带劲多了。”

“换弹链快点!别让枪管过热,我们没带备用枪管,海水冷却效果没那么好!”

滩头上,荷兰排的指挥官趴在沙袋掩体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葡萄牙人的登陆阵型。

他旁边是传令兵,第一次参加实战。扬趴在掩体后面,牙齿打颤:“中尉,他们人太多了,有好几百人!我们的子弹不够!”

“我知道!

给我瞄准那个扛机枪的军官。”

新兵把步枪举起,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头盔飞过。

“狗娘养的荷兰佬!瞄准老子头,给老子找找是哪个沙袋后面打的冷枪!往那边多扫几条弹链!”

随后机枪转向,子弹打在掩体前的沙袋上,沙土飞扬。

“我们撑不住了。告诉后面的人,滩头失守,让他们在港口码头上布置第二道防线。”

上午六时三十分,登陆部队已经全部上岸,正在向港口码头方向推进。

军士长带着一个排沿着仓库外墙搜索前进,科斯塔跟在他身后,步枪抵着肩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回头看了他一眼:“土豆,你还活着。”科斯塔勉强笑了一下:“军士长,我刚才打中了一个荷兰兵。”

费尔南德斯挑了挑眉毛。“在哪儿?”“那边沙袋后面,那个人跑出来传令的时候,我打中了他的腿。”

费尔南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没脱靶。

记住,打仗和打靶不一样。打靶的时候靶子不会流血。

你刚才打中了一个活人,他的手现在还在抖。

但他是敌人,他手里的枪刚才也在瞄准你的战友。

别想太多,打完仗再想。”

在矿区方向,博尔热斯站在废弃矿场的制高点上,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港口方向升起的浓烟。

他转头对曾纪寿说:“舰队开火了。让自卫队出击。”

曾纪寿转身朝身后的矿工们用客家话喊了一嗓子:“兄弟们!

葡萄牙人的军舰已经在港口开炮了!

我们去把荷兰人的堡垒端掉!”

话音刚落,梁阿福已经扛着那支崭新的步枪冲了出去。

他跑起来的时候右腿有点跛,那是多年前在矿井里被落石砸断胫骨留下的旧伤,但他在丛林里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几个老矿工紧随其后,手里的铁镐和撬棍在晨雾中闪着寒光。

一个叫钟阿水的年轻矿工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一捆竹筒炸药,那是矿工们自己做的,竹筒里塞满黑火药,用油布裹紧,引信是浸了煤油的麻绳。

钟阿水追上梁阿福,喘着气问:“阿福叔,竹筒炸药往哪扔?”

“往堡垒的铁门上扔!

别扔窗户,窗户有铁栏杆,炸不开!”梁阿福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脚步丝毫没慢。

阿尔梅达中尉带着约四十名步枪手从竹林方向往港口推进。

巴普蒂斯塔军士长的四挺马克沁机枪布置在码头外围的仓库废墟上,形成交叉火力网。

荷兰守军试图从堡垒里冲出来夺回码头,约三十名士兵从堡门冲出来,但刚出堡门便被机枪火力压在掩体后面。

巴普蒂斯塔的机枪弹链在水套筒里嗤嗤作响,冷却水被枪管的连续射击加热得快冒泡了。

副射手埃斯特万·罗德里格斯拿着水壶往水套筒里加水。“军士长,水快没了!”

巴普蒂斯塔看也不看他:“那就用海水!

用你水壶里的水!

实在不行——用尿!

别让机枪停下来!”

罗德里格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半壶水全倒进去,然后拧开水壶盖子对着冷却套筒又倒了自己水壶里剩下的水。

旁边一个叫里卡多·莫赖斯的弹药手看傻了:“你疯了吧,喝的水全倒进去了?”

“机枪比人渴得快!”罗德里格斯头也不回。

莫赖斯摇了摇头,把弹链压进供弹机。“这仗打完了我要写一本书,书名就叫《机枪喝水比人快》。”

上午七时,荷兰堡垒外围的防御全线崩溃。

曾纪寿的矿工们用竹筒炸药炸开了堡垒的铁门,钟阿水点燃引信时手有点抖,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点炸药。

梁阿福在他旁边蹲着,说了一句话:“怕了?”钟阿水点头。梁阿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怕。

但门后面就是杀你爷爷的荷兰人。

你怕也要点。”

钟阿水深吸一口气,把火柴凑到引信上,引信嗤嗤作响,几秒后竹筒炸药爆炸,铁门被炸出一个大洞。

矿工们从缺口涌入堡垒,里面幸存的荷兰守军已经无力抵抗。

约六十名荷兰守军和五十多名土着士兵从堡垒废墟里走出来投降。

里面的军官走到博尔热斯面前,用生硬的葡萄牙语说:“我投降。

请保留我士兵的个人物品。”

博尔热斯接过他的手枪,点了下头。“上尉,您的士兵可以保留个人物品。

武器和弹药由我方接管。

按照国际法,你们将被送往澳门战俘营,战后遣返。”

军官转身用荷兰语对身后的士兵们说了几句话。

随后瘸着腿从队伍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被炸毁的堡垒,又看了一眼葡萄牙海军旗在废墟上升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在这片港口守了十年,见过台风,见过海盗,见过亚齐人的长矛。这是第一次看到我的炮被炸上天。”

然后他拐着腿,跟着俘虏队伍往码头方向走去。

当天下午,坤甸华人商会在港口区举行了简短的庆祝仪式。

曾纪寿站在港口码头上,看着葡萄牙海军旗在荷兰堡垒的废墟上升起,眼眶微红。

梁阿福把步枪背在肩上,走到博尔热斯面前,用客家话说了一句话。

曾纪寿翻译道:“他说——我哥的矿井,今天可以去开了。’”博

尔热斯看着梁阿福右脸颊上那块巴掌大的烫伤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告诉他,等他把井口打开,葡萄牙海军的第一艘蒸汽轮机巡洋舰会用舰名向他哥哥致敬。

让梁阿金的名字写在坤甸的历史上,而不是刻在一块被荷兰人封死的水泥板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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