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12月31日,里斯本,王室枢密院会议室。
年度帝国报告的定稿会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财政大臣费雷拉带来的报表堆起来有半英尺厚,工业大臣马丁斯的附录里多了一个独立章节,专门记录装甲钢的三十七次实验数据。
海军大臣戈麦斯的舰队统计表上,“在建”一栏的长度首次超过了“现役”。
殖民大臣平托的人口统计表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各个属地的数字,今年移民又超了预期。
卡洛斯坐在长桌的首位,面前摊着年报的目录页。
首相若泽·帕拉尼奥斯坐在他右侧,正逐项核对各部的数据口径。
窗外偶尔传来塔霍河上的汽笛声,但没有人往窗外看。
“先从领土与人口开始。”
卡洛斯说,“平托,你的数字一向最啰嗦。”
殖民大臣平托站起来,翻开笔记本。他没有理会国王的调侃,因为这是事实。
“陛下,各位阁下。
截至1906年12月1日,帝国领土总面积与去年基本持平,未发生重大领土变更。
人口方面本土约六百一十二万,较去年增长约二十七万,增幅百分之四点六。
增长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自然增长,二是从加利西亚和西班牙内陆持续涌入的移民。
这批移民大多经波尔图入境,随即被安置在里斯本以北的农业区。”
他翻了一页。
“巴西约两千二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包含了今年安置的三万四千名东欧移民。
安哥拉约二百零五万,莫桑比克约一百七十万。
非洲两省的增长主要得益于移民迁入和殖民地医疗条件的改善,热带医学系的抗疟疾措施去年推广后,内陆定居点的婴儿死亡率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二。”
“西婆罗洲约五十八万。
葡属澳大利亚及太平洋领地约八万。
葡属圭亚那及安的列斯约二十一万。
澳门及帝汶约二十三万。
帝国总人口约三千八百二十七万,较去年增长约二百二十二万,增幅约百分之六点二。”
帕拉尼奥斯放下茶杯。
“百分之六点二?
这个增长率能持续吗?”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一次性因素。”
平托老实承认,“今年从加利西亚和东欧涌入的移民超过了十万,这是我们大幅度降低移民船票补贴门槛后的首年效应。
随着东欧局势趋稳,明年的移民潮可能会有所回落。
但即便回落到百分之四到五的年增长率,到1910年我们的人口也将超过四千四百万。”
“教育同化跟得上吗?”
卡洛斯看向教育大臣卡布拉尔。
卡布拉尔早有准备。
“第二代移民的葡语普及率,巴西达到百分之七十四,安哥拉百分之六十一,西婆罗洲百分之四十四,葡属圭亚那百分之四十一。
坤甸华人葡语学堂今年招收了第五批学生,累计在读人数超过七百人。
苏里南新开办三所葡语小学。
葡属澳大利亚增设了一所流动教学站。
但平托的移民速度如果继续保持,我们明年至少需要在安哥拉和西婆罗洲各新增十所小学。
每所小学的建设费用约三千米尔雷斯,运营费用每年约五百米尔雷斯。
总计约三万五千米尔雷斯,折合不到八千英镑。”
卡洛斯说:“费雷拉,你记一下。”
费雷拉已经在账本上写下了数字。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对这笔开支,教育拨款是少数几个在御前会议上从未被砍过的项目。
“继续。
帝国的财政如何呢。”
费雷拉站起来,把一份摘要表递到卡洛斯面前。
“全年财政收入约一亿两千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两千六百七十万英镑。
其中关税收入占百分之三十六,殖民地税赋占百分之二十七,王室财产局上缴利润占百分之二十,国内消费税占百分之十,其他收入占百分之七。
支出约一亿两千三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两千七百三十万英镑。
赤字约三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六十七万英镑,占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二点四。”
“债务利息呢?”
“国债利息支出占总支出的百分之五点六,较去年下降零点二个百分点。
我们在伦敦市场新发行的二十年期国债总额五百万英镑,利率百分之三点五,认购率超过三倍。
英国投资者对帝国信用的信心正在稳步上升。”
戈麦斯插了一句话。
“他们信的不是我们,是婆罗洲的金矿和巴西的咖啡。”
“他们信的是我们每年都在增长的财政收入。”
费雷拉针锋相对,“金矿会挖完,咖啡会跌价,但财政纪律不会骗人。
1891年我们濒临破产时,国债利率是百分之十一。
现在降到百分之三点五。
这十五年我们没有违约过任何一笔债务,这才是伦敦银行家真正看重的东西。”
卡洛斯没有加入这场争论。
他知道两个人说的都是对的,只是角度不同。
戈麦斯看到的是资源的有限性,费雷拉看到的是制度的稳定性。
一个帝国需要两者兼备。
“全年出口总额约一亿两千二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两千七百一十万英镑。
进口约九千四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两千零九十万英镑。顺差约六百二十万英镑。主要出口商品:橡胶占百分之二十,咖啡占百分之十六,钨矿砂占百分之十一,软木占百分之七,葡萄酒占百分之六,金矿占百分之六。
进口方面,机械设备占比降至百分之十五,煤炭占比降至百分之十。
安哥拉钢铁厂的焦炭自给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五,莫桑比克泰特煤矿于今年八月正式出煤,年产量约八万吨,已覆盖印度洋舰队燃煤需求的过半。”
“本土舰队还是靠进口煤?”
“大部分还是。”
马丁斯接过话题,“本土舰队用煤自给率目前约百分之三十二。
英国加的夫的威尔士无烟煤仍然是我们的主要来源。
这个局面短期内无法改变,但莫桑比克的产量还有提升空间,到1908年预计可以翻一番。”
卡洛斯看向马丁斯。
马丁斯清了清嗓子。
他发言前总是先清一下嗓子,这个动作在枢密院会议室里已经成为了一种预告,接下来会有很多数字。
“全年钢产量约七万六千吨,较去年增长百分之九。席尔瓦工业集团电气事业部建成第三条发电机组装线,年产能力达到六十台套。
无线电公司完成了里斯本到马德拉的跨海通讯实验,距离超过九百公里,信号清晰度达到商用标准。
马德拉飞艇测试基地已于十月投入使用,齐柏林公司派遣的六人技术团队全部到位。
西科斯基的航空实验室在十一月完成了第三次直升机悬停实验,离地高度四米半,持续六十三秒。”
“四米半?”
“是的,陛下。比去年九月那次提高了整整一米半。
”马丁斯说,“西科斯基先生的原话是——
‘给我十年,我能飞过大西洋。’”
有人笑了。
卡洛斯没有笑。他知道那个人说到做到。
“装甲钢。”他说,“帕切科,你来。”
加斯帕尔·帕切科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的胡须修剪得比十月份那次汇报时整齐,但眼下的青色依然没有消退。
他向国王微微鞠躬,然后打开文件夹。
“陛下,各位阁下。
裂纹分析报告之后,我们启动了三线并进方案。
目前的进展如下。”
他翻到第一张表格,“第一条线整块装甲的锰碳比调整在第十三次配方的实验板在两百二十毫米厚度下通过了落锤测试和实弹打靶。
但两百八十毫米厚度仍不稳定,同一批浇铸的三块板中,两块通过了测试,一块在第五发实弹时出现了从中心向外扩展的裂纹。
我们正在分析那一块板的冷却曲线数据。”
“两块通过一块不通过,说明配方方向是对的,工艺还没稳定。”卡洛斯说。
“陛下的判断完全准确。问题不在配方本身,而在淬火工艺。
两百八十毫米厚钢板的芯部冷却速率控制,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
需要更多实验数据。”
“第二条线呢?”
“分层铆接方案,我们已经完成了三轮实弹打靶。
等效两百八十毫米厚的双层锰钢板在六千米距离上连续挡住了八发三百零五毫米穿甲弹的直击。
第九发击中了铆钉接缝,出现了一条五厘米长的裂缝。
诺布雷加总监认为,如果我们将铆钉排列方式从直线排列改为交错排列,接缝处的抗冲击能力可以提高至少百分之二十。
相关的结构测试正在进行,预计明年二月底可以出结果。”
“至于第三条线铬钼钢。这方面进展最慢。
安哥拉钢铁厂已开始实验冶炼,铬矿石从罗得西亚进口,渠道稳定。
但钼矿石的供应严重不足,全球主要产地在美国科罗拉多州。
我们已通过美国方面签订了年供货合同,数量不大,只够实验室使用。
保守估计,铬钼钢的稳定国产需要至少十八个月,即1908年夏天才能实现。”
马丁斯补充道:“如果到1908年夏天国产铬钼钢还不能稳定供应,我们就只能先用分层铆接方案上舰。
这不是最优解,但至少能保住下水节点。”
“下水节点不能动。”
戈麦斯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端传来,语气坚决,“‘路易斯一世’号必须在明年夏天之前完成所有装甲铺设。
诺布雷加告诉我,船体分段合拢的进度目前是百分之四十。
如果我们卡在装甲板上,合拢进度会在明年三月左右开始受到影响。到那时再改方案就晚了。”
卡洛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二月。分层铆接的交错排列测试在明年二月底前必须出结果。
如果结果正面,立即启动正式生产。
整块装甲的配方攻关继续做,不设截止日期。
铬钼钢的路线放长线,目标是‘恩里克航海王’号和后续舰。”
帕切科快速记录着,一边记一边在嘴里默念着什么,像是在计算时间节点。
“刚才说到船。”卡洛斯转向戈麦斯。
戈麦斯站起来,翻开他的舰队统计表。他不用清嗓子,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从来不需要刻意提高。
“截至1906年12月31日,帝国海军现役主力舰艇如下。
铁甲舰‘征服者’号,排水量八千九百五十吨,服役多年,经过两次现代化改装,状态良好。
快速巡洋舰‘恩里克王子’号和‘航海家’号,各五千二百吨,航速二十一节,是本土舰队的主力侦察力量。
侦察巡洋舰‘发现者’号,三千八百吨,航速三十四节,无线电通信距离已提升至九百公里,目前部署在澳门。”
“大型驱逐舰五艘。
‘杜罗’号、‘蒙德古’号、‘塔霍’号、‘加亚’号、‘阿威罗’号,各一千二百吨,航速三十至三十三节。
其中‘加亚’号和‘阿威罗’号编入婆罗洲分舰队。
潜艇两艘。
‘鲨鱼’号和‘海豚’号,各约二百八十吨,柴油机动力,水面续航力约八百海里。”
他翻了一页,这一页记录的是在建舰艇。
“在建主力舰共五艘。”戈麦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有节制的骄傲,“‘路易斯一世’号无畏舰,排水量两万三千八百吨,今年九月一日在里斯本海军船厂铺设龙骨。
目前船体分段合拢进度约百分之四十。
如果装甲板供应跟得上,预计明年八月下水。”
“同一天铺设龙骨的还有‘恩里克航海王’号战列巡洋舰,在波尔图船厂建造。排水量一万九千八百吨,设计航速二十六节。”
戈麦斯顿了顿,“合拢进度约百分之二十五。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是舰体中部装甲带的铺设。”
“远洋驱逐舰‘骑士’号、‘战士’号、‘猎手’号三艘,排水量各约三千三百吨,设计航速三十八节。
方案审定已于十二月完成,计划明年五月在里斯本同时开工。
这三艘舰的核心任务是为未来的无畏舰编队提供远程护航,它们需要达到三千海里以上的续航力。”
帕拉尼奥斯听到这里放下茶杯。
“十二月审定的方案,现在才汇报?”
“方案在十月就出了初稿,首相阁下。”戈麦斯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们的工程师用了两个月验证蒸汽轮机在全速状态下的油耗数据,才敢定下三千三百吨这个数字。
在提交御前之前,每一个数据都要经过两次独立验算。
这是陛下定的规矩。”
帕拉尼奥斯看了一眼卡洛斯。卡洛斯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戈麦斯的说法。
“另有‘曼努埃尔一世’号无畏舰正在方案设计阶段,预计明年春季完成审定,届时将列入1907年度建造计划。”
戈麦斯合上本子,“海军现役总吨位约四万八千吨。
加上在建的五艘,到1909年底,帝国海军总吨位预计突破十三万吨。”
费雷拉放下铅笔。“十三万吨是什么概念?”
“世界第六或第七。”
戈麦斯说,“取决于意大利同期建造进度。
排在我们前面的仍然是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
我们可能与意大利交替排在第六第七位。”
“排名是给报纸看的。”卡洛斯说,“我关心的是国产化率。”
戈麦斯没有翻本子,这个数字他背得出来。
“‘路易斯一世’号目前的国产化率预计在百分之六十八至百分之七十二之间。
主炮完全国产,但炮塔座圈的滚珠轴承仍需从英国进口,我们自己造的轴承精度不够,在全装药齐射时产生过三次卡顿现象。
装甲带如果全部采用国产锰钢板,国产化率可以拉到百分之七十五;如果内层使用进口铬钼钢,则降到约百分之七十。
蒸汽轮机是帕森斯授权在里斯本生产的,核心转子的精加工仍在英国完成。柴油发电机完全国产,席尔瓦集团的产品。”
他看了马丁斯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无线电设备国产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只有少数真空管需要进口。”
“最大的短板?”
“火控系统。
测距仪和弹道计算装置全部从英国巴尔-斯特劳德公司进口。
我们国产的测距仪在六千米距离上的误差约为百分之一,巴尔-斯特劳德的只有百分之零点三。
这个差距意味着我们的国产测距仪还无法满足十二英寸主炮在远距离交战中的精度要求。”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
“无线电团队和光学仪器团队合并。
火控系统单独设一个研究组,由帕切科兼任协调人。
明年财政拨一笔专款,不列入常规预算。”
费雷拉迅速在账本上记录下来。“陛下我们需要拨款多少?”
“先拨两万英镑。”
“九万米尔雷斯。”
费雷拉完成了换算,写下数字。
卡洛斯转向阿布雷乌。“外交方面呢。”
奥古斯托·德·阿布雷乌的汇报从来不写长篇报告。
他只带一份提纲,说话时偶尔看一眼,其余全部靠记忆。
这种风格在历任外交大臣中独树一帜。
“玛丽亚公主与阿方索十三世的联姻已于十月十五日完成。
婚后两个月,西班牙王室对我方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暖化。
拉萨卡诺侯爵在十二月的一次私人宴会上向我说了一句话。
伊比利亚联合铁路公司的第三条跨境线路已获马德里批准,巴达霍斯至马德里的电气化改造也提上了日程。
席尔瓦工业集团西班牙分厂今年产量增长百分之四十,西班牙陆军采购的毛瑟改型步枪已有六成来自该厂。”
“德国方面。
冯·雷希特恩男爵在婚礼后向柏林呈递了一份长报告,核心结论是‘葡萄牙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缩小与中等列强的国力差距’。
威廉二世目前对此保持关注但未采取直接行动。
齐柏林飞艇合作项目是我方与德国之间最重要的技术纽带之一,柏林的克制与这一点不无关系。
但我们需要意识到,德国在重型火炮和内燃机领域仍遥遥领先于我们,这可能是未来竞争最激烈的两个领域。”
“英国麦克唐纳在直布罗陀问题上的试探没有对英葡同盟造成实质性影响。
阿斯奎斯政府对我方的基本定位仍然是‘南大西洋的可靠伙伴’。
但麦克唐纳私下向我透露,英国海军部对我们在无畏舰建造上的进度感到意外,正在要求情报部门提交更详细的评估报告。
这既是好事,也是风险。
好事在于英国开始真正重视我们,风险在于他们的重视可能会转化为技术出口方面的限制。”
卡洛斯点了点头。“博尔热斯有消息吗?”
“从澳门发来的最新电报是圣诞节当天到的。”
阿布雷乌翻了翻提纲,“广州兵工厂的毛瑟改型步枪年产量稳定在五千支。
中葡海军联合训练营第三期招收了中国水兵三百人,累计培训超过八百人。
湛江港开埠首年贸易额约八十万两白银,折合约十二万英镑。
日本方面对我们在华南的活动表示关切,驻澳门领事馆在十二月向里斯本发出了一份措辞谨慎的照会,但未上升到正式外交交涉层面。
总体而言,远东局势平稳。”
“中东呢?”
“摩苏尔试验站的伪装钻井队已全部就位。
弗雷德里克·特谢拉报告,他们在幼发拉底河东岸打了四口‘水井’,其中一口的岩芯样本中发现了含油砂岩痕迹。
深度约一百二十米。德方派遣的三名地质学家已抵达,勘探合作范围正式扩大至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地区。
特谢拉请求追加拨款购买深层钻探设备。
现有的钻井机只能钻到两百米,而他判断主要含油层在四百到五百米深度。”
“费雷拉?”
“要多少?”
“明年石油勘探的常规拨款我建议从二十五万米尔雷斯提高到三十六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八万英镑。
其中专列十万米尔雷斯用于采购德国制造的深钻设备。”
“批准。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吗?”
费雷拉举起铅笔。
“还有一件事‘曼努埃尔一世’号的预算。戈麦斯刚才说预计明年春天完成方案审定。如果这艘船要在1907年内开工,我们需要在今年年报里预留一部分启动资金。
大约六万英镑,折合约二十七万米尔雷斯。
不在今年的支出里体现,但需要在附录里注明。”
卡洛斯看向帕拉尼奥斯。首相斟酌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附录里注明即可。正式预算等方案审定后交议会讨论。”
“那就这么定了。”
卡洛斯合上年报目录,“先生们,今晚我们讨论了人口、财政、工业、海军、外交,讨论了装甲钢的裂纹、锅炉的油耗、测距仪的误差。
数字很多,问题很多。”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帝国全图前。地图是今年六月重新绘制的,标注了四大洲的领土、航线、海军基地和主要资源分布。
从里斯本到里约,从罗安达到坤甸,从达尔文港到帕拉马里博,每一条线都代表一支舰队、一条商路或一条移民航线。
“1906年我们做成了联姻。
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今天,在十年后、二十年后。
我们错过了整块装甲钢的突破,但保住了三线并进的科研体系,这件事的意义在1908年或1909年。”
他转过身,“帝国的力量不在于某一年做得特别漂亮,而在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节奏上。
明年是1907年,我们的任务是让‘路易斯一世’号下水,让装甲钢过关,让火控系统立项,让铬钼钢实验起步。
新年快乐,先生们。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