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辰,你可知罪?”
不知过了多久。
姬玉烟终于得以喘息。
她仰躺在床上。
一头青丝铺开。
像一匹散开的墨。
她眯着眼。
看着那个还趴在自己身上。
一脸得意的男人。
胸腔里,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
可她是女帝。
女帝的威严,不能丢。
“你方才,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竟敢按朕的头。”
“竟敢堵朕的嘴。”
“柳慕辰,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柳慕辰趴在她身上。
下巴抵着她锁骨。
闻言抬起眼皮。
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往日里,他听到这话,早就跪了。
可今日——
方才那一吻,他尝到了甜头。
有些甜头,一尝,就上瘾。
比如,骑在女帝头上的滋味。
他忽然发现。
这座他仰望了一年多的大山。
其实……是可以翻过去的。
“啧。”
他不仅没退。
反而得寸进尺地。
伸出手臂,又把她按住。
“陛下这话说的。”
“都已经是朕的人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再说了——”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学着她的腔调。
“陛下,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堂堂大夏女帝,被自己的男人按在床上,亲得喘不上气吧?”
姬玉烟:“……???”
这混账!
这是跟谁学的?!
她姬玉烟这句话,明明是她的词!
一股羞愤之情涌上脑门,她抬起手就要拧他,可手腕刚抬到一半——
就被一只温热的手。
轻轻握住了。
握住了,就扣在了头顶的锦被上。
姬玉烟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她发现自己,挣不开了。
她可是虚空境!!
这男人哪来的力气?!
“柳……柳慕辰……”
“你松手……”
“朕命令你松手——唔——”
男人低下头,又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上一次。
更霸道,更绵长。
姬玉烟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听着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反抗”两个字,都被亲得无影无踪。
大事,不好了。
堂堂女帝,今夜,要在这小坏蛋手里——
翻船了。
不知过了多久。
柳慕辰累得胳膊发酸。
终于舍得松开她。
撑起身子。
一脸志得意满地俯瞰着她。
“怎么样?”
“现在知道谁才是夫君了吧?”
姬玉烟躺在床上。
发丝凌乱。
脸颊酡红。
嘴唇肿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听到这话。
她缓缓地。
缓缓地抬起眼。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
迅速地。
凝起了一丝清明。
清明的背后。
藏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
慑人心魄的疯狂。
她伸出舌尖。
缓缓地舔过自己红肿的唇。
然后,她笑了。
“爱妃。”
“你说得对。”
“谁才是夫君,这件大事——”
她腰肢一拧,灵力轰然爆发。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柳慕辰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被死死按在了锦被里。
而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就在他上方。
很近,很近。
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朕觉得,有必要好好探讨一下。”
姬玉烟掐着他的下巴。
指尖微微用力。
笑容”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对了,爱妃方才说……”
“哭,也不许停?”
“嗯,很好。”
“那么今夜——”
她的红唇,贴上他耳垂,轻轻地,一字一顿。
“朕依你。”
“哭,也,不,停。”
柳慕辰的瞳孔,地震了。
(什么?)
(等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
(烟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啊啊啊——)
可以已经晚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寝宫里一片狼藉。
柳慕辰和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背靠着床沿。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他,已经是一个圣人了。
红尘俗世,胭脂美色。
过眼云烟尔。
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人的本源又是什么?
这些深奥的哲学。
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流过四肢百骸。
带来一种豁然的。
大乘的宁静。
他悟了。
真的悟了。
什么女色,什么情欲,都是枷锁。
只有哲学,才能使他超脱。
“慕辰……”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呢喃。
“你再睡会儿……朕抱着你……”
“谢陛下。”
柳慕辰站起身,平静地掸了掸衣角。
“臣,出去走走。”
他推门出去,迎面撞见廊下伺候的宫人。
那宫人昨夜吓得一宿没敢合眼,此刻忐忑地打量着帝后的脸色——
只见帝后大人。
面如白纸。
脚步虚浮。
走三步晃一晃,走出五步,扶了一下廊柱。
“帝后?!”
那宫人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要扶。
“无事。”
柳慕辰脸色发虚,摆了摆手,继续往前挪。
他一边挪,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算账。
这具身子,昨夜前半宿还在”翻身做主人”。
后半宿就被人连本带利地讨了回去。
中间还夹着一次装晕、一次强吻、一次被当场反杀。
他上辈子实在是个本分的读书人。
这辈子怕是要把命搭进这张床榻里去。
再这么下去。
他柳慕辰三个字。
迟早要刻进大夏的《帝后起居注》里,注解只写两个大字。
力竭。
“帝后大人今日……气色不太好。”
“嘘!你没听见?昨儿夜里,凤仪苑的灯,亮到寅时。”
“寅时?!那不是……那陛下她——”
“噤声!不想活了!”
两个小宫女压着嗓子。
一边嘀咕一边飞快地溜走。
走远了还回头偷看了一眼。
捂着脸,红透了耳根。
柳慕辰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
肩膀悄悄地塌了下去。
完了。
全皇宫都知道了。
这三个字。
比昨夜那句”哭也不停”,还要命一万倍。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
坐一下,喝口热水。
顺便静静地思考一下。
他这具血肉之躯。
到底还能被折腾几天。
他沿着宫巷往前走。
阳光很好,晒得他昏昏欲睡。
他扶着墙,走到一处拐角,忽然眼前一黑——
天在转。
地在旋。
他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昏迷前,他恍惚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香。
栀子花味。
完了。
这个味道,他认得。
不是他妻主姬玉烟。
是另外一个,更要命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