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
叶灼听完钟晴的话，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攥着顾枫胳膊的五指猛地收紧，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皮肉里。
顾枫疼得腮帮子一抽，硬是没敢吭声。
她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桃花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顾枫。
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片，一寸一寸剐在他的脸上。
“顾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哑，“她说的，是真的？”
顾枫闭了闭眼，认命似的点了点头。
叶灼的手从他胳膊上滑落。
她退后半步，背脊挺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短发在烛火映照下微微凌乱。
“好，好得很。”她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顾枫，你可真行。”
“你瞒我瞒到回京，瞒到鸾翼卫的地牢里，当着她的面，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叶子......”
“你别叫我叶子！”
叶灼猛地抬起手，指着钟晴，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上。
“钟晴，你跟他有婚约又怎么样？陛下赐婚又怎么样？大不了退婚就是了！”
钟晴脸色一白，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退婚？陛下赐婚，你说退就退？你让顾枫抗旨？你疯了吧！”
“我疯？”叶灼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钟晴的脸，一字一顿道，“我才是顾枫第一个女人！你跟他有婚约，你俩睡过了吗？”
钟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可她的下巴反而扬得更高了。
她猛地把眼罩从脸上扯下来，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
“叶灼，你听好了！我跟顾枫，早在斩杀血魔的那个晚上，就有夫妻之实了！”
“在他家里，在钟府，在我的床上，我的闺房里！”
“所以你才是那个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是恬不知耻的小三！仗着出趟外差，使些下作手段把人勾了去，你还要不要脸？”
叶灼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把目光缓缓转向顾枫。
那眼神又恨又痛又难以置信，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捅完了还拧了半圈。
顾枫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他妈的，这比跟一品血龟拼命还难。
叶灼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对上钟晴。
她咬着牙，嘴角硬是扯出一抹冷笑：“钟晴，你得意什么？有婚约又怎样？”
“睡过了又怎样？说到底，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家世好，陛下赐婚罢了！”
“我就仗着自己家世好，怎么了？”钟晴冷哼一声，下巴微扬，那副素日里冷艳高傲的架势全端了出来，“天天拿这个说事，多大人了就不能现实一点？”
“我家家世好没错啊，可我钟家一心报国，从未鱼肉百姓，对得起这份家世！”
“你呢？你除了会打打杀杀，还会什么？”
“你要是想进我们家的门，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端茶递水，做好当小妾的本分！”
叶灼气得胸前乱颤，攥着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钟晴那张冷艳的脸上。
她猛地指向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两个调：
“我？当小妾？给你端茶递水？我呸！”
“钟晴！我忍你很久了！我叶灼什么时候在你面前低过头？你嘚瑟什么啊你！”
钟晴冷冷看着她，：“你忍我很久了？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吧！”
“好啊！”叶灼双拳紧握，周身气机隐隐鼓荡，短发无风自动，“有本事今年年底咱俩打一场！谁赢谁当正妻，你敢不敢啊！”
钟晴桃花凤眼一眯，冷意瞬间蔓延开来：“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四目相对，中间隔着的空气噼啪作响。
烛火被她们的气机压得摇摇欲灭。
地牢石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顾枫夹在中间，左半边身子被叶灼的火爆气机烤得发烫。
右半边被钟晴的寒气冻得发麻，整个人如同冰火两重天。
希望以后也能大被同眠的冰火两重天才好啊！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的念头。
等等。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女人发现真相后，会气得甩手就走，再也不理他。
这才是他预想中最坏的局面，两头落空，鸡飞蛋打。
可现在呢？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撸袖子就要动手，争的却是什么？
争的是谁当正妻，谁当小妾。
争的是谁排老大，谁排老二。
这他妈......
顾枫后脊梁骨一松，那根绷了半天的弦啪地弹了回来。
他偷偷舒了一口长气。
怕个球球啊？
只要两人没打算拍屁股走人，只要两人还在争，那就有得商量。
最怕的不是吵架，最怕的是连架都懒得跟你吵。
顾枫当即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把被扯歪的衣襟拉正。
两手往下虚按了按，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语气里带着他自以为最诚恳最掏心掏肺的调子：
“哎呀，有什么好争的嘛，坐下来好好聊聊嘛，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好好说，大不了当个平妻呗？”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钟晴和叶灼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闭嘴！我们女人的事，你这个负心汉少掺和！”
顾枫被两股声浪怼得脑袋往后一仰，脖子一缩，嘴角抽了两下。
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吵归吵，别动手哈。”
迎接他的是两道几乎能杀人的视线。
他立刻抬起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钟晴哼了一声，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重新对准叶灼。
她双臂抱在胸前，冷冷道：“叶灼，你说要打，那就打。”
“可你别忘了，顾枫是陛下赐婚给我的。”
“你若真有本事，就让陛下降旨退了这门婚事，那我才服你。”
叶灼咬着红唇。
她当然知道陛下赐婚意味着什么，抗旨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她叶灼再彪再虎，也不敢拿顾枫的脑袋去赌。
“我自然没有那个本事。”
闻言钟晴扬起下巴：“那你就老老实实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叶灼冷笑一声：“那有本事你让顾枫不娶我啊，让他一辈子别见我啊，你有这个本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