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说完“勉强同意”四个字，嘴角就压不下去了，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树。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暖洋洋的光晕里，连头发丝都泛着细碎的金色。
陆霖逸站在他旁边，还没从刚才那句“勉强同意”里完全回过神。
他怔在那里，桃花眼微微睁大，像是在消化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到手的答案。
“星星。”
“嗯？”
“你刚才说‘勉强同意’。”
“嗯。”
“那就是同意了对吧？”
墨泽星转过头，看着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一种坦荡的、理直气壮的、像在说“对啊我就是同意了怎样”的亮。
“同意啦。”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尾音微微上扬，“星星说同意就是同意，不反悔。”
陆霖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连桃花眼都弯成两道月牙的笑。
他笑出声，声音清朗的，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墨泽星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弯了嘴角，又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对桂花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陆霖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还没完全收起来的笑意，“男朋友可以牵你的手吗？”
墨泽星的耳朵尖红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可以吧。”
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这只手是不是真的在我手里”。
陆霖逸的手指很长，干燥而温暖，刚好把他整只手包住，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背，像是想确认这只手是真实的。
墨泽星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挣开。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重量。
“星星。”陆霖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轻，像怕惊碎什么。
“嗯。”
“我好像在做梦。”
“不是梦，”墨泽星偏过头，嘴角弯着，“如果是梦，星星早就咬你了。”
陆霖逸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低笑了一声，五指微微收拢，把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老男人，既然你要做星星的男朋友，星星就要和你说清楚。”
墨泽星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陆霖逸。
“你说。”
“星星不喜欢说谎，你要是以后敢左一句右一句的骗我，我把你绑起来，让你东一块西一块的。”
“好。”
“还有，星星要是被欺负了，你要第一时间出现在星星的面前。”
“好。”
“还有，”墨泽星歪着头想了想，竖起第三根手指，“星星不高兴的时候，你得让星星出气。不能躲，不能喊疼。”
陆霖逸低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让打。”
“还不能还手。”
“不还手。”
墨泽星满意了，把三根手指收回去，重新揣进卫衣兜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
“你的手，可以放开了。”墨泽星仰起下巴，语气听着像在下指令，可耳朵尖还红着，“星星要去看房间，看窗帘尺寸。”
陆霖逸应了一声“好”，手指却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松开。
墨泽星“嗒啦嗒啦”拖着大拖鞋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忽然停住，回过头来：“老男人。”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少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压着一个笑，“就是，牵星星的手。”
陆霖逸仰着头，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正好落在他那双弯着的桃花眼里：“想了很久。不只是牵手，还想亲你。”
“什么时候？”
“从你在我办公室那天起。”
墨泽星愣了两秒，然后“唰”地转过头去，耳根连着脖颈都红了，拖着拖鞋“嗒啦嗒啦”跑上了二楼，留下一句闷闷的：“……老流氓。”
陆霖逸低笑一声，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墨泽星跑上二楼，推开客房的门，一头扎进床上柔软的被褥里，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房门没关。陆霖逸的声音带着笑意，星星是在邀请我进去？
不准进来！墨泽星闷在枕头里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星星的脸在发烧，不想让老男人看见。
那等不烧了再看。
要很久。
我等你。
墨泽星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侧过头，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和半只眼睛，斜斜地望向门口。
陆霖逸靠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姿态闲散，桃花眼里的光却专注得过分，像守着一件终于到手的宝贝。
你要是想亲星星，墨泽星的声音又闷回去一半，得先问星星同不同意。
好，每次都会问。
不准在星星没准备好的时候偷亲。
不偷。
不准趁星星睡着的时候偷偷亲。
陆霖逸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权衡这条规矩的可行性，然后叹了口气：……尽量。
墨泽星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嘴已经先嘟起来了：什么叫？不行就是不行！
好，不行。陆霖逸从善如流，嗓音里裹着笑，那星星现在准备好被亲了吗？
墨泽星张了张嘴，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得只剩一线：……没有。
陆霖逸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鹅黄色的小少年。
阳光从客房朝南的窗户涌进来，在墨泽星蜷起来的后背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窗帘是灰色的，确实不好看。陆霖逸忽然开口。
墨泽星从枕头里冒出一只眼睛。
换暖黄色的。
要带星星图案的。墨泽星闷声补充。
好，带星星图案的。
地毯要长毛的，白色的，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好，像云一样。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陆霖逸的声音放得很轻，星星说的每一句，都记住了。
墨泽星不再说话，但也没有再把脸埋回去。
他就那么侧着趴在床上，一条胳膊搭在枕头边缘，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那目光里的温度，和窗外照进来的秋日阳光一样暖。
半晌，他小声开口：老男人。
你过来。
陆霖逸直起身，走到床边，蹲下来，和趴在床上的少年平视。
墨泽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霖逸的眉心，又碰了碰他的眼尾，最后落在他唇边那道浅浅的纹路上。
动作很轻，像触碰一件易碎品。
你的眼睛笑起来有纹路。墨泽星说，星星觉得好看。
这是墨泽星第二次说陆霖逸的眼睛好看。
陆霖逸偏过头，嘴唇轻轻蹭过少年的指腹。
墨泽星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