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城北？”墨泽星突然换了个话题。
墨泽轩收回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墨泽星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已经想好了”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去城北干什么？”
“老男人不是说他城北有房子吗？我想去看看。”
墨泽轩：我看你就是想去捣乱，别以为我不知道。
墨泽星对上墨泽轩那双“为什么都知道”的眼睛，无辜的眨了两下。
墨泽轩盯着他看了三秒，弯腰，伸出手指戳了戳墨泽星的脸颊。
“你想去看房子，还是想去看老男人？”
“看房子。”墨泽星回答得又快又干脆，快得像是在抢答，“顺便看看老男人。”
“顺便。”
墨泽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备忘录。
墨泽星把脸埋进大橘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顺便看看他住的地方干不干净。不干净的话，星星以后就不去了。”
墨泽轩看着他那颗埋在大橘橘黄色绒毛里的脑袋，看了几秒，没有拆穿。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
“明天让陆霖逸带你去。”
墨泽星从大橘的绒毛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真的？”
“嗯。”
“哥哥最好了！”
墨泽星从地上蹦起来，连兔兔都忘了拿，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地跑回房间，找衣服去了。
大橘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低头看了看被遗弃在地毯上的兔兔，伸出爪子，把兔兔拨到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上面，重新闭上了眼睛。
墨泽轩站在走廊里，看着大橘把兔兔搂进怀里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转身回了房间。
——
一大早，墨泽星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捞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老男人”。
【陆霖逸：星星，起床了吗？】
墨泽星眯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个哈欠。
他侧过身，把手机举到眼前，打字回复。
【星星：没有。还在睡。】
对方几乎是秒回。
【陆霖逸：那等你醒了我再去接你。城北的房子，你不是想去看吗？】
墨泽星看到“房子”两个字，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兔兔被挤在枕头和墙壁之间，长耳朵歪向一边。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星星：星星起来啦！［小猫起床.jpg］】
【陆霖逸：不着急，我等你。】
墨泽星放下手机，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来，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跑进衣帽间。
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人在吃早饭了。
墨泽衍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碗粥和两根油条，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正要往嘴里送，看到墨泽星从楼梯上冲下来，动作顿了一下。
“你今天起这么早？”
“要出门。”
墨泽星跑到餐桌旁，爬上椅子，伸手去够油条。
墨泽衍把油条往他面前推了推，又给他倒了杯豆浆：“出门？去哪儿？”
“去看房子。”
墨泽衍的眉毛拧了起来：“看房子？看什么房子？”
墨泽星咬了一口油条，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老男人城北的房子。他昨天说了，星星想去看看。”
墨泽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放下油条，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语气开口：“陆霖逸要带你去他城北的房子？就你俩？”
“嗯。”墨泽星嚼着油条，点了点头，表情坦荡得像是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不行。”墨泽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你们俩去他城北的房子？那是什么地方？万一他把你拐了怎么办？”
墨泽星眨眨眼：“拐了也没事，小叁跟着呢。”
墨泽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方向——影叁靠在窗边，深蓝色的作训夹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桃花眼弯着，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接收到墨泽衍的目光，他微微颔首，姿态恭谨但态度明确。
墨泽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墨泽星。
他知道影叁跟着，安全肯定没问题，但他就是觉得——陆霖逸那家伙，不能让他和星星单独待太久。
“四哥，”墨泽星把手里的油条放下，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是说，陆霖逸想追星星就要付出行动吗？他带星星去看房子，也算是行动的一种。你不让他行动，他什么时候才能通过考核？”
墨泽衍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哥哥教的。”
“……少拿小轩背锅。”
墨泽星从椅子上滑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油条碎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放下，转身朝客厅跑。
“星星走了！四哥再见！”
他跑到玄关，换了鞋。
影叁从客厅角落走出来，帮他拉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初秋的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桂花香气的凉意，吹得墨泽星的头发又翘起来了好几撮。
陆霖逸的车停在大门口。
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霖逸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墨泽星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走吧走吧！”
陆霖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发动了车子。
“嗯，走。”
车子驶出墨家别墅区的大门时，墨泽星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去。
“老男人。”
“嗯？”
“你城北的房子，有多大？”
陆霖逸想了想：“不大。两层的独栋，带一个小院子。前两天让人去打扫干净了，换了新的家具和日常用品。”
“那有星星的房间吗？”
陆霖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有。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墨泽星从车窗上转过身，看着他：“那如果星星想住你的房间呢？”
陆霖逸的手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墨泽星。
少年歪着头看他，表情认真得像在问一个很正经的问题。
陆霖逸沉默了一秒，说：“那我睡客厅。”
墨泽星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城北的房子比墨泽星想象的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