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把第二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深灰色信封上：“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在盯着哥哥，要么是有人通过其他渠道获知了这件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墨泽轩靠在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他既然能翻墙进来，放下信再翻出去，全程不被影玖拦住，说明他对墨家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墨泽轩顿了顿，“他不是第一次来。”
墨泽宸把信封拿起来，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了看，像是要确认纸面上有没有隐藏的水印或暗记。
纸张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多余痕迹。
他把信封放回茶几上：“那这个人，是敌是友？”
“目前不是敌。”墨泽轩说，语气很平，像是正在称量一枚还没决定好要放在哪一格的棋子，“他送这封信的目的，不是伤害我们，而是引导我。引导和警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墨泽星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从地上站起来：“那哥哥打算怎么试他？”
“暂时不动。”墨泽轩把那封信收进外套内袋里，“我既然‘照着这条路走一段’，也得等对方觉得我已经走进去了，才会露出下一步。”
墨泽星“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蹲回茶几旁边，伸手把果盘里最后一颗橘子也摸走了，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像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给刚才那段对话画一个句号。
墨泽宸没有再多问。
把信留在茶几上，像一枚还没有被移动的棋子，搁在棋盘边缘的某个坐标上，等下一手落定。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穿过桂花树光秃的枝桠，发出一阵细碎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翻动纸张的声响。
——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墨泽钰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一个吃水果，一个看书的两个弟弟，“小轩，星星。”
双胞胎：Σ( ° △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哥想干什么？”墨泽星警惕地看着墨泽钰。
墨泽轩没说话，但同样警惕的看着墨泽钰。
“做个体检怎么样？”墨泽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全家一起。”
听到前一句是双胞胎：Σ( ° △ °|||)︴
听到后一句的双胞胎：(‘???’)
看着双胞胎呆住的模样，墨泽钰轻笑一声。
墨泽星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两只手飞快地一合，把橘子稳稳接住，然后抬头看着墨泽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判断那句“全家一起”里到底有没有可以钻的空子。
“……全家一起？”
“嗯。”墨泽钰依然靠在沙发里，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爸妈，大哥，二哥，四哥，你，小轩。所有人。”
墨泽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已经被剥了一半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墨泽钰，像是在权衡“体检”和“逃跑”之间的性价比。
“那……星星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头疼，到现在都没让我好好看过。”墨泽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头疼有很多种可能，不一定是睡眠不足。”
墨泽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不疼了，但对上墨泽钰那双带着医生式审视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把那瓣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星星去。”
墨泽钰的目光从墨泽星脸上移开，落在墨泽轩身上。
墨泽轩正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的书还翻在刚才那一页，没有动。
“小轩，你也一起。”
“我有事。”
“什么事？”
“……拼积木。”
“积木晚上也能拼。”墨泽钰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退路被堵死的从容，“体检只需要两三个小时。”
墨泽轩合上书，靠在沙发里，没有说话。他没有说不去，但也没有说去。
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答案，只不过那个答案还没有被明确地写出来。
墨泽钰没有催他。
他站起来，把茶几上那只空果盘收起来，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会儿，然后被关掉了。
墨泽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颗已经被剥好的橘子，目光在墨泽轩和厨房方向之间来回了一趟，然后压低声音：“哥哥，三哥好像很坚持。”
“看出来了。”
“那我们真的要去吗？”
墨泽轩沉默了一瞬，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不去的话，三哥会想其他办法。”
墨泽星想了想，觉得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他没有再试图找理由拒绝，而是低下头，把那颗橘子一瓣一瓣地掰开，像是需要用这个动作来给即将到来的体检做准备。
墨泽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在沙发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双胞胎之间来回了一趟。
“下午两点，医院见。”
墨泽星和墨泽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一点五十分，墨家别墅门口停了两辆车。
墨泽宸和墨泽凛坐一辆，墨泽衍坐一辆，墨泽星和墨泽轩在墨泽衍那辆车上。
墨泽星坐在后座，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这段路程做标记。
墨泽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紧张？”
“不紧张。”墨泽星说，“星星只是不太喜欢医院的味道。”
“我也不喜欢。”墨泽衍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少见的认真，“但有时候，去看看也不一定是坏事。”
墨泽星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四哥的后脑勺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在私立医院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墨泽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像是一个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病人入场的医生。
看到双胞胎下车，他微微抬了一下手里的表格，示意他们直接进去。
墨泽星在医院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扇玻璃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迈开步子，跟在墨泽钰身后，走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