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在莞澜集团的十七楼实验室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期间又试了试手环的定位功能。
影陆在平板上的系统界面里调出一个实时位置图，代表墨泽星的蓝色光点正在十七楼的小范围内缓慢移动，精度比他预想的更高。
“定位精度大约在五米以内。”影陆把平板屏幕转过来，让墨泽星能看清上面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点，“在开阔环境里会更准一些。”
墨泽星低头看着那个正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的光点，又抬了抬自己戴着金属手环的左手腕，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它和自己的真实位置是否一致。
他把手环重新戴好，扣紧，然后从工作台边直起身，拿起那杯已经喝完了的奶茶空杯，顺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星星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影陆没有挽留，他从工作台旁边拿起一个深灰色的纸袋，递过来：“这里面是备用充电线和一份基础说明书。如果手环出现异常，随时联系我。”
墨泽星接过纸袋，没有打开看，直接夹在胳膊下面，然后朝门口走去：“小陆拜拜！”
“小星少爷再见。”影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不高不低，带着那种常年待在安静环境里才会有的、不急不缓的节奏。
墨泽星走出莞澜集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从云层边缘渗下来，在浅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域。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银灰色的金属手环，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楼顶的墨氏集团标志。
墨泽凛应该正在那栋楼的四十七层办公室里处理什么他不太感兴趣的文件。
墨泽星看了一会儿，果断迈步走进去。
他要向二哥炫耀一下新玩具。
墨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大厅比莞澜集团更宽敞，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墨泽星走进来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是谁。
“墨小少爷，您来找墨总？”前台站起来，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一些。
“嗯，星星来找二哥。”墨泽星走到前台旁边，“他在办公室吗？”
“在的，您直接上去就行。”
墨泽星点了点头，朝电梯走去。
经过前台的时候，他偏过头，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对面莞澜集团那栋楼的轮廓，然后收回目光，走进电梯。
四十七层比楼下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刻意维持一种不受打扰的工作节奏。
墨泽凛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偶尔一两声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墨泽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二哥！”
墨泽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文件边缘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左手腕那枚银灰色的金属手环上，停了一拍：“你手上戴的是什么？”
“新玩具！”墨泽星走到办公桌前，把胳膊伸过去，让墨泽凛能看清那枚手环的细节，“小陆新做的，定位加屏蔽一体，星星试了一下，挺好用的。”
墨泽凛放下笔，没有立刻评价那枚手环的功能。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从手环表面那道弧形光纹移到墨泽星脸上：“小陆是谁？”
墨泽星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顺口说了一个墨泽凛没听过的名字：“小陆就是……一个朋友，做电子设备的，手环就是他做的。”
“朋友？”墨泽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依然不高，但带着一种“你最好再说清楚一点”的微妙停顿，“在哪认识的朋友？”
“……捡到的。”墨泽星低着头悄咪咪看了一眼墨泽凛，两只食指相互戳着。
“捡到的？”墨泽凛靠在椅背里，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在称量一枚不太确定面值的硬币，“你从哪捡到的？”
墨泽星的目光左右飘忽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评估逃跑路线的小猫：“就是……之前和哥哥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碰到他的。他当时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星星就把他带回去了。”
“带回去？带去哪了？”
“……带回家。”
墨泽凛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你把他带回了筒子楼？”
墨泽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自己搁在办公桌边缘的手环上：“那时候星星和哥哥还住在筒子楼。他当时受了点伤，星星就把他带回去养了几天。”
墨泽凛没有接话。
他看着墨泽星，像是正在用视线重新测量一段他以为已经足够清晰的旧距离。
“他叫什么名字？”
“唔……”墨泽星说，“他就叫小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边缘柔和的光带。
墨泽凛的手指搭在桌沿，没有收回，也没有再敲，像是正在给那段信息留出一段不需要被填满的落定时间。
“不知道本名？还是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了。”墨泽星说，“他今天做了个新东西，让星星去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你和他很熟？”
“还好啦，星星捡到他之后，他养好伤就走了，后来他和小拾肆还有其他影卫开了公司。”墨泽星低头摸着手环，“他要星星别和别人说他是星星捡到的。”
墨泽星：嗯哼，完美解释(((°▽°)八(°▽°)))?
墨泽凛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句“养好伤就走了”后面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他没有立刻追问，目光从墨泽星手腕上那枚银灰色的金属手环移开，落在窗外那排被午后阳光照亮的楼宇轮廓上。
“他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墨泽星正在用手环侧面那道弧形光纹，闻言抬起头，想了想：“……他说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一个做电子设备的小工作室。”
“在哪里？”
“唔……在城西那边，具体位置星星没记住。”
墨泽星以为墨泽凛问的是影陆自己开的“电子厂”，那这个地址墨泽星还真不知道。
墨泽凛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墨泽星，像是在用目光重新测量他刚才那段回答里有多少是经过提前折叠的、又有多少是临时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