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你啊，玄灵仙姑？原来满城传的女鬼都是你扮的！”
玄灵仙姑被按着动不了，慌忙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清妤手下分毫未松：“你故意装鬼惊扰百姓，就是为了哄骗他们去你那里买符牟利？”
“女侠，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从没害过人，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那小黄符半点不贵！”
“纵然价格低廉，可城南的百姓都被你吓得人心惶惶，纷纷被哄着来买你的符。以你方才展露的身手，寻一份正经营生绝非难事，说到底，不过是你贪心作祟罢了。”
玄灵仙姑当即反驳：“我贪什么了？我不偷不抢的，不过是借着坊间传闻卖几张符！你情我愿的，何来罪过？”
“可你在骗！你根本不是道观的女道士！老实交代，你这些日子赚的银钱，都花在了哪里？若不肯说清楚，我便直接将你送交官府查办！”
话音落下，云香匆匆追来，看清人脸错愕不已：“呀！这不是玄清观前那卖符的玄灵仙姑吗？难道城南女鬼，竟然是她装的？”
清妤轻轻颔首。
云香气得叉腰：“同为女子，你这般装神弄鬼坑骗街坊邻里，也太丢人了些！”
谁知玄灵仙姑半点不以为耻，猛地挣开清妤的手，冷笑道：“丢人？能好好活下去，比脸面值钱多了！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钱花去哪了？想知道，就随我来。”
清妤跟了上去。云香紧紧贴在清妤身后，步步提防，生怕对方心怀不轨，将二人引入贼窝。
一路行至深处，眼前赫然出现一座破败荒凉的院落。
刚踏入院子，里头便传来细碎稚嫩的声响：“肆娘回来了！”
清妤望过去，只见这院落中的房子中，住着一群衣衫破旧的孩童，大大小小约莫七八人睡在屋里，院子中还有两个大点的少年。
玄灵仙姑转过身：“你们不是问我赚的钱都花在哪了？都在这里了。”
清妤望着眼前一幕，神色缓下来：“原来你赚来的银钱，都花在这些孩子身上了。”
玄灵仙姑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我叫肆娘，是个江湖人，有案底寻不到像样的营生，也是没办法。这是我眼下能想到、最快的赚钱法子。”
听到此处，清妤心中对肆娘彻底改观，不由佩服起来，抬手掏出怀中所有银钱，递了过去。
“这些银两你拿着。但我有言在先，往后不准再装女鬼吓人了。”
肆娘怔怔看着手里的银子，万万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送官，反倒出手相助，心底顿时暖意翻涌。
“娘子是个心善的，今日恩情，肆娘记在心底，来日必定报答。不知娘子高姓大名？””
“清妤，我身边的这是云香。”
清妤疑惑道：“你们孩子许多年纪尚小，无人照拂太过艰难。为何不把他们送去同善堂？离这并不算远，那里专门收留孤苦孩童，好歹有口热饭、有安稳住处。”
肆娘闻言脸色骤变，当即啐了一声：“同善堂？呸！”
云香不满肆娘对同善堂的恶意：“同善堂在京城名声极好，常年施粥济民、收留孤儿，人人称赞，你怎么这般厌恶？”
清妤抬手拦住云香，示意她先别多言。
一旁的少年冲上前控诉：“同善堂就是吃人的窝！我们死都不会让他们去！”
肆娘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紧紧盯着清妤二人：“你们和同善堂是什么关系？为何为他们说话？”
“我二人正是同善堂之人。”清妤如实回道。
这话一出，那两个少年捡起院中的铁锹，对着两人面露敌意，眼神戒备至极。
肆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原来你们是同善堂的人！”
清妤抬手安抚众人，开口解释：“你们不必戒备。我也是近期才入同善堂做事。你们若是有冤屈、有隐情，尽管如实道来，我或许能帮你们查清真相。”
肆娘见她神色坦荡，先前又感念她的相助之恩，迟疑片刻，终究放下了戒备。
昏暗破旧的屋子中，一盏油灯摇曳昏黄，清妤静静听着肆娘诉说原委。
“早前，我也知晓同善堂名声好听，收留孤儿、管吃管住，还说能养到十二岁。我想着这群孩子跟着我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不如先送去同善堂。”
“当初有几个小的去了，可同善堂养了几年，到了该放出的年纪，那些孩子，一个都不见了。”
肆娘满是悲愤：“我去同善堂追问下落，他们只敷衍说孩子年满已自行离开了。可就算放出来了，这么多年在京城愣是一个都没见着，一点音讯也没有。”
一旁少年红了眼眶：“没错！我弟弟狗蛋当初也送进去了！当时说好了，出来就来这里，可自打进去了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清妤眉心紧紧蹙起：“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送进同善堂的孤儿，再也没能平安出来？”
肆娘重重点头：“我们后来也去找过同善堂讨要说法，可同善堂背后是英国公府。又有谁愿意信我们这群人的话？又有谁敢去彻查同善堂？”
“我明白了。”清妤语气郑重：“这件事我记下了。我定会彻查同善堂，查清所有失踪孩童的下落。”
肆娘抬眼看向她，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真的能做主？”
“我纵使做不了主，也会全力去查。”
闻言，肆娘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若是娘子往后查案需要我肆娘出力的，或是需要人手、打探消息，我和这群孩子，随叫随到！”
“好。”清妤应下。
今夜注定漫长，等清妤与云香赶回国公府门前，丑时都已过半。这般时辰回府，正门还有侍卫值守，实在不好说辞。
清妤便拉着云香绕到国公府旁的院墙之外，从这里翻过去，离翠竹轩最近。
云香手心攥得紧紧的：“娘子，奴婢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若是被人发觉，奴婢当真要大祸临头了。”
“放心。”清妤低声道：“我拉着你。”
“什么？”云香还没回过神，清妤已经一把拽住她，纵身翻过院墙。云香心头狂跳，只觉得今夜实在刺激。
清妤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音：“走，轻点，悄悄回翠竹轩就安全了，避开那些侍卫。”
云香连忙点头，二人蹑手蹑脚，借着夜色偷偷往院落方向摸去。
“你二人今夜，可还尽兴？”一道男声自暗处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