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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 分类:军事 | 字数:144.2万字

第二一九章 往事20:劳特的野心

书名:末日之铁血征途 作者:师者海海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9:39:36

影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矿渣砖墙上,左臂一道被花岗岩碎块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血沿着手腕滴在混凝土地面上,在刚才击毙的几个追兵尸体旁边,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她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右手用力把绷带在伤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反手结,这是她在暗杀组训练营养成的习惯——受伤之后先止血,再清创,在确认自己死不了之前,绝不浪费时间去感受疼痛。

消防通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和电磁炮打在工业废墟地基上的低沉闷响,冷月和鹰眼正在管廊出口处,清理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守军火力点。

她靠着墙把后脑勺贴在冰凉的花岗岩上,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

人在黑暗中独自等待的时候,记忆总会不由自主地往最深处翻涌。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条阴暗狭窄的走廊里,劳特·斯坦站在她面前,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眼看着她,说出了那个她曾经以为是信任、现在才明白是诅咒的秘密。

那年她刚执行完又一次外勤任务,右手虎口上还残留着扣扳机时被后坐力震出的淤青。劳特把她单独叫进他在九号堡暗流据点的办公室里,给她倒了杯水——不是搪瓷杯,是玻璃杯,杯壁上还印着褪色的海军锚标志。

“影,你知道这座地下城是谁建的吗?”

劳特站在办公室那扇用防弹玻璃改的观察窗前,背对着她,银发在应急灯光下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语调不是下达命令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冷硬,而是一种更像是在向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倾诉心事的低沉和缓慢。

“虬渊和珀罗——一个握着刀,一个捧着书。他们建了这座地下城,建了元老院,建了法典,以为这样就能让人类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被斯科特和冯·诺门那些人篡改得面目全非。

珀罗是我祖父,虬渊是虬龙的曾祖——这两个人的后代,现在一个被元老院当成多余的实验体,一个在七号堡维修厂里给生锈的机器拧螺丝。”

他转过身来看着影,眼睛里映着观察窗外惨白的应急灯光。

“我要让斯坦家族重新掌控地下世界。不是像珀罗那样被人架空,不是像福斯特那样,跪在元老院议事厅外,等一扇永远不会为他打开的门。我要亲手把斯科特从守密院密室里拽出来,把冯·诺门的实验数据全部烧掉,把《缔约》法典一页一页撕下来,然后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建一个只忠于我一个人的秩序。”

影当时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虎口上的淤青还在隐隐发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和她在暗杀组训练营养成的所有习惯一样——在被下达命令之前,不需要说话。

但劳特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在这条路上,福斯特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劳特用手指在观察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他在九号堡地下暗流据点里亲手建立的一切——

整支暗杀组最精锐的梯队、废铁平原上那些被收买的佣兵团、七号堡黑市里那些向他定期缴纳情报税的黑市掮客,以及他通过沉锚安插在铁血联盟内部最深处的那枚至今仍在沉睡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还能控制我,以为我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不知道这把刀早就磨好了,随时可以从他背后捅进去。我在等一个时机——等元老院倒台,等人把斯科特和冯·诺门全部干掉,等政府军全垮掉之后,我再动手。

到时候福斯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以为我在替他卖命,其实他在替我铺路。这条路铺完之后,我会亲手终结他!”

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在暗杀组里见过无数次劳特用冷酷而精准的计算,把敌人一个一个从棋盘上拿掉,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把自己的父亲也列入了待清除的名单里。

她把玻璃杯放在办公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她问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的问题——戴克呢?

劳特的嘴角动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他说,戴克是他最完美的棋子。戴克身上流着斯坦家族的基因,又拥有冯·诺门植入的铁尾项目战斗单元能力。戴克脱离暗杀组之后,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包括和虬龙的偶遇。

戴克越信任虬龙,就越能让虬龙把他当成最可靠的战友,等戴克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之后,时机一到他就可以摘走这颗已经熟透的果实。他说戴克从他离开暗杀组那天起就不是他劳特的儿子了,但永远是斯坦家族最锋利的那把刀。

“我让老幺去虬龙身边,让你潜伏在戴克身边,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在联盟最核心的位置,埋一根随时能被我们唤醒的引线。

等元老院倒台之后,虬龙一定会把戴克推上重要位置。到那时,内部成分复杂,指挥链还没完全稳固。只要一个时机——比如在一次关键战役中,戴克忽然下令让部队主力调往错误的方向——我就能从外部把整支联盟军包围。

然后我会亲自站在戴克面前,告诉他,他的任务完成了。”

劳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调变得很轻,轻到影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听清。他的手指在观察窗玻璃上缓缓滑过,玻璃上留下了一圈指纹印迹,印迹在走廊惨白的应急灯光下很快就蒸发了。

影当时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上那块淤青。她在暗杀组服役多年,执行过无数次外勤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

劳特给她的每一道命令,她都执行得干净利落,从不多问一句话。

但此刻她站在那里,听到劳特把戴克称为“棋子”、把福斯特称为“绊脚石”、把虬龙和戴克之间的生死之交称为“计算之内”,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问的问题。

她问他,为什么把这些告诉她。这些计划里的每一步——除掉福斯特、利用戴克、反噬联盟——都是足以让他在暗杀组内部被所有梯队队长联合弹劾的秘密。

她只是三号梯队里一个普通的渗透专家,按照暗杀组的规矩,他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

劳特从观察窗前走到她面前,用右手把影垂在肩头的一缕黑发轻轻拨回她耳后。那只手上曾经被虬韧在训练场上用匕首划开过一道口子,如今疤痕犹在,掌心却早已不再握刀。

“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影,我在九号堡孤儿院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蹲在靶场边缘,用教官废弃的弹壳堆成一道微型挡风墙,一遍一遍地练习扣扳机的动作——枪里没有子弹,枪机在每一次空击时发出的咔嗒声被靶场上的风吹散了,但你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抖过。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影当时被那句话击中了。她在暗杀组训练营里,从教官那里得到过无数次“优秀”的评语,在任务结束后被劳特点名表扬时,也只是点头默认,从来不觉得这些赞美对她而言有任何意义。

但那是劳特第一次用“最信任的人”来形容她,用“作品”来形容他对她的期待。她那时还没有后来在枯树林里,对戴克说出“我愿为你而死”的觉悟,但那一刻,她觉得面前这个银发男人,是整片废土上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

现在她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矿渣砖墙上,左臂的血沿着绷带边缘缓慢往外渗,想起那时的自己,觉得恶心。

她在暗处独自追踪西征车队那么多天,在八号堡外围营地的每一个深夜独自加训练刀,在枯树林里跪在戴克面前,做出暗杀组投降手势,她把这些画面一遍一遍反复翻出来审视,终于明白,劳特说的“最信任的人”和“作品”,和冯·诺门在圣殿核心里对虬龙说的“你们都是我造的”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五号堡废墟上打下那几枪,不是为了完成劳特的命令,而是她开始不愿意再去做那些违背她自己感受的决定。

她不再是劳特的眼线,不再替任何人潜伏在戴克身边,她是铁血联盟特种作战小队正式成员。她在黑暗中对着自己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再为你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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