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睁开眼，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风禾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变身没有解除……魔法使在你身边吗？要不要解除变身？”
罗安艰难地转头看向风禾：“我都不知道飞天仓鼠跑哪去了。其他人呢？”
风禾挑眉：“你们都是单人间。然后西兰花刚做完手术在病房，现在应该在给发呆……艾柯正在做手术，现在应该在缝伤口。”
“只有三个人吗……”罗安意识到有些不对，“泡芙她怎么样了？还有莫默和辣条呢？”
“泡芙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睡得太多。西兰花的腿是脱臼，休息一段时间就好。艾柯伤口比较严重，但没伤到骨头，缝合后静养就行。”风禾停顿片刻，“然后莫默因为魔物攻击，已经牺牲了。”
“牺牲？”罗安有些困惑，“可她不是……”
风禾及时捂住罗安的嘴：“她是魔法少女，她是为群众牺牲的好人。可惜现场监控损坏，无法欣赏到她的英姿……”
罗安一下子就懂了。魔法少女在人们的心中应该是美好的象征，不能因为莫默的行为破坏民众对魔法少女的幻想。
“那艾柯会怎么处理？毕竟是她……”
风禾没有正面回答：“对了，你真的不打算解除变身吗？毕竟你家里人肯定还要找你。”
这的确。
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罗安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对了，我睡了多久？”
风禾看了眼时间：“大概几个小时吧，现在晚上七点。你要去找魔法使？”
“我要去找一下西兰花。”罗安感觉身上还是有些酸痛，但明显走路没有问题，“她的魔法使应该在身边，也许会知道其他魔法使的下落。”
“她病房就在隔壁。”
罗安来到西兰花的病房。她的腿被吊了起来，上面缠着夹板。
她现在是解除变身的状态，还是用顾雅称呼比较稳妥。
房间的角落，飞天北极熊正在削苹果。它的身边围着飞天鸽子、飞天章鱼、还有飞天仓鼠。
没有飞天比格。
罗安盯着飞天鸽子看了一会，没有什么动作。
他和顾雅打了声招呼，不过对方没有理他，似乎还在发呆。
“扭结饼吱！”飞天仓鼠看到罗安后直接泪崩，扑到怀里，“我被魔物震晕后，好像被人塞到了什么缝隙里吱……然后就睡着了吱。”
没用的仓鼠。
“不对，为什么你的手上有……”飞天仓鼠注意到罗安手腕上的手铐，以及下垂的铁链，“你的武器不是指虎吗吱？”
“为了清除魔物，所以进行了双重变身。”罗安指向飞天章鱼，“反正不用白不用。效果也还行，就是对我这个人有点不太友好。”
飞天仓鼠大惊失色：“怎么可以双重变身吱？！普通人类不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魔力吱！你的身体现在还没有爆炸，真是一个奇迹吱。”
“那现在能解除变身吗？”罗安倒是平静，“毕竟我不可能一直这样。”
“解除变身倒是可以吱。”飞天仓鼠摸摸下巴，“不过要一个一个来，不能一次性解除……”
“你过来只是为了解除变身吗？”听了以后后，顾雅才开口了。
“也不完全是。其实我主要是来找我的魔法使的，因为我找不到他。”罗安拍了拍飞天仓鼠，“回我的病房解除变身吧。”
“你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顾雅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你表现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罗安挑眉：“你不也解除变身了吗？”
“不对，这不应该是重点。”顾雅捂着脑袋，“辣条呢？为什么你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
罗安沉默了。他看了看顾雅，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手抓着一个魔法使离开了病房，留下顾雅和另外两个魔法使崩溃诉说。
“鱼子酱做手术前说他很抱歉章。”飞天章鱼开口，“当时他在场，对吧章？”
“是啊，她在场。”罗安抓着魔法使来到了病房，“但没必要道歉。”
风禾还在里面，看到罗安手握虚空（毕竟看不见魔法使），只是点了点头：“考虑到解除变身会出现后遗症之类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贴心。
“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问一下。”罗安松开手，“为什么魔法少女会受伤？在我印象里，魔法少女是不会受伤的。”
“这个……”飞天仓鼠支支吾吾起来，“我也不太清楚吱，老师没有教吱。”
“是因为心章。”飞天章鱼回答，“如果魔法少女觉得自己不会受伤，那就不会受伤章；如果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会受伤，那么就会受伤章。”
这居然是唯心的吗？
罗安开始质疑：“可一开始变成魔法少女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条规则。就算受到严重伤害，那时候也不会受伤，最多反馈到身体上有些酸痛。”
“算是一种新手保护吧章。”飞天章鱼解释，“第一次受到重大伤害时，因为完好无损，从此以后就会建立起魔法少女无所不能的印象章。也就保证的魔法少女不会受伤章。”
罗安把飞天章鱼的话转述给风禾。
“还挺唯心的。”风禾若有所思，“那你以后还会保持着魔法少女坚不可摧的想法吗？”
“有点难。”罗安摇头，“毕竟我亲眼目睹了魔法少女的死亡。不过我会尽力转换思路。”
“这样……”风禾叹气，“那么辣条，她当时为什么认为自己会死？”
“也许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罗安给出一个猜测。
“做梦？”风禾想起自己之前的梦境，“为什么做梦会死？”
“想离开梦境有两种办法。”罗安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让做梦的人发现自己在做梦。如果十分清醒但没有离开梦境，就要通过致命伤害离开梦境。”
风禾点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你可以问艾柯。”罗安补充，“当时她在现场，应该比较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并不想去打扰她，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煎熬了。但是你的话……”风禾上下打量着罗安，“过分的平静，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魔物吃掉了情绪。”
平静啊。
罗安知道自己现在不太应该这么平静。而是应该伤心难过，或者更严重一点，痛哭流涕然后崩溃。
他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辣条死去的事实，接受了再没有人对他喊后辈，接受了那一抹红色的消失。
人死不能复生。
“也许吧。”罗安淡淡回应，“只可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辣条的名字叫什么。现在工作时间结束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许子衿。言午许，‘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