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吧，安德尔。”塞勒斯牵住罗安的手，“也许这个梦境之后，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罗安抓着星星，任由塞勒斯牵着他：“是瓦尔德让你入梦吗？”
“他是个有趣的AI。我拜托他和你托话，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塞勒斯停在一家餐厅面前，“你之后要去见的魔法少女可是米歇尔·墨洛温，练习一下用餐礼仪怎么样？”
罗安对此有些无奈：“我6岁就会这些东西了。”
塞勒斯缓缓转头：“然后你再也没用过。就算参加宴会什么的只要西里尔不在你就跑到花园去玩了。”
这种事瓦尔德不可能知道。坏了，好像是亲妈。
于是罗安被迫进入了餐厅上课，再一次想起被用餐礼仪支配的恐惧……
“安德尔，叉子拿错了。”塞勒斯用不知道哪来的棍子戳了下罗安，“狄伦也容易在这里搞错。”
罗安动作停顿片刻，很快又继续：“后来呢？”
“后来他没学会。不过西里尔也不会带他参加宴会什么的，的确不需要学的太严格。”塞勒斯陷入了回忆，“不过狄伦总是很馋宴会上的食物。我每次都会偷偷带一部分给他。”
罗安很安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拿起刀叉又放下。如此重复，直到
“嗯……差不多了。”塞勒斯确认罗安的动作没什么问题，“安德尔很厉害。”
“这算什么，对小孩子的夸奖吗？”罗安忍不住吐槽，“我感觉这些之后也用不上，说不定不是吃饭的时候见面。”
塞勒斯歪头：“就当防范于未然？”
“……可能醒来就会忘记吧。”罗安耸耸肩，“接下来去哪？”
塞勒斯带着罗安来到了水族馆。
其实罗安对一直都不知道水族馆有什么好看的。他对鱼没有兴趣，如果是餐桌上的鱼他可能还会有点兴趣。
严格来讲游戏里面钓鱼他会有点感兴趣，但那是因为收集癖。
但是梦境里的水族馆没有鱼，有的只是光秃秃的造景和水。
梦境里没有活物？看起来植物不算在内，因为罗安看到了海草。
“我记得狄伦第一次来水族馆时，他以为自己要住在这。”塞勒斯饶有兴致的看着空荡荡的水族馆，“毕竟他以前经常待在浴缸和泳池里。”
罗安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时候他抱着我哭喊着‘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要让我住在这——’我说了好多次不会丢下他。”塞勒斯在憋笑，“最后是西里尔听烦了，说不会把他丢在水族馆才停下。”
“听起来很不错。”罗安声音很轻，“西里尔舅舅不会和我说这些。”
塞勒斯歪头：“毕竟他不喜欢狄伦。而且西里尔需要把过去隐藏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看着弟弟变成妹妹的确很折磨，而且还找不到罪魁祸首。
“你说过西里尔舅舅曾经把你关起来过。”幽蓝的灯光照在罗安脸上，看不清表情，“是什么时候的事？”
塞勒斯身体僵硬了一瞬：“嗯……就是变成魔法少女之后。西里尔那会精神状态很差，他总觉得我会受到外界的伤害。”
魔法少女遭受外界伤害？
按照飞天章鱼的说法，魔法少女会有新手保护期来建立认知。那时候会让人意识到魔法少女不会受到伤害……
除了变成魔法少女，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
“原本我是想瞒着狄伦的，但是那孩子很敏感。”塞勒斯往前走，走到了没有灯光的地方，“你知道吗，西里尔一开始没认出我。魔法少女契约上也说了，变身后不会被认出来……不过这是我看你的契约才知道的。”
“西里尔一开始以为我是一个普通女人。知道我喊他大哥时才反应过来我是塞勒斯——实际上能认出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塞勒斯声音轻快，“如果没有魔法使的结界的话，他应该能更早的找到我。”
结界。
克劳斯以前说过一句“原来有结界吗……”，那时候他没有解释，现在罗安搞清楚了。
是在说为什么没有立即发现塞勒斯变成魔法少女，因为有结界的存在。
“西里尔一直很后悔。但那不是他的错。”塞勒斯停在下一处展区前，他没有走过去，“那时候狄伦的新书要发布了，所以我想着晚点再告诉他这件事。打电话的时候借口说我感冒了，但那孩子还是发现了。”
塞勒斯转身，昏暗的灯光下，罗安看见了他眼里的欣慰：“狄伦连夜赶了过来。西里尔没能拦住他，他看到我后，没有问问题，也没有困惑。狄伦很坚定的认出了我，他叫我塞勒斯。”
……人鱼，真是神奇啊。
可以打破魔法少女契约上的固定不被认出，而且灵魂也很特殊。亚当可以认出自己，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还是感觉艾柯分享情报更有可能。
“听起来，很令人感动？”罗安歪头，“他很爱你。”
“他是我带大的孩子。”塞勒斯牵住罗安的手，“你还想知道什么？”
罗安想起叔叔：“叔叔在你自杀前找你，你和他说‘谢谢你不爱我’，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塞勒斯带着罗安离开了水族馆，外面阳光明媚，“就是字面意思。”
罗安有些奇怪：“字面意思？”
“爱是很沉重的。”塞勒斯捏捏罗安的手，“就像西里尔，他爱你。但是他的爱很沉重，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无论是软禁还是断腿，他都是出于爱去做这些。”
这种沉重的爱罗安有点难以接受。
“狄伦的爱稍微简单一些。他喜欢被特殊优待，被单独注视。而且他会做出自以为对你好的事，比如复活和尸体……咳咳，反正也很沉重。像阿武那样不爱我的人反倒很轻松。”
原来母亲管叔叔（罗弘武）叫阿武……也许母亲会管父亲（罗弘文）叫阿文？
不过他还捕捉到了一些事：“你不希望自己复活吗？”
塞勒斯叹气：“我要是想活，为什么还要跳下去呢？”
……还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