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场秋雨夹着冷风,把汉东省委大院的梧桐叶扫落了一地。
雨丝绵密,带着股沁入骨缝的湿冷。
大院门口,那扇代表着汉东最高权力的雕花铁门紧闭着。
几排全副武装的武警,像黑色长城一样堵在门口。
水珠顺着他们的钢盔边缘滴落,没人敢动一下。
铁门外。
几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防弹凯迪拉克,斜停在雨地里。
车门大开着,真皮座椅上全被雨水打湿了。
一群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在硅谷随便跺跺脚都能引发科技圈地震的洋老头。
此刻,像落水狗一样。
西装革履地跪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雨水冲刷着他们精心打理的头发。
金边眼镜上全是水雾,狼狈不堪。
“陆先生!求求您,见一面吧!”
高盛的亚洲区总裁,那个之前在会展中心被白彪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的金发老头。
这会儿正死死抓着铁门的一根栏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嗓子都喊劈了。
“只要汉东愿意恢复稀土供应,我们的制裁令马上撤销!立刻撤销!”
旁边,苹果和高通的代表更是毫无形象可言。
“陆总!陆爹!”
一个微胖的白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全面停工两天了!股价跌得连内裤都不剩了!再不复工,董事会要集体跳楼了啊!”
门内。
白彪披着件黑色的雨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隔着铁门,冷眼看着这群跪在泥水里哀嚎的资本大鳄。
脸上的刀疤因为冷笑,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
“吵什么吵!号丧呢!”
白彪抽出警棍,“咣当”一声狠狠敲在铁门上。
震得几个洋老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老板刚才发话了,他昨天打扑克熬夜了,这会儿正补觉呢。谁特么敢再喊一句吵醒他,老子直接把你们扔海里喂鲨鱼!”
几个洋老头吓得瞬间闭了嘴。
只能跪在雨里,冻得直打哆嗦,眼神绝望地看着省委一号办公楼的方向。
……
一号办公楼顶层,省委书记办公室。
空调温度打在二十六度。
陆泽没睡觉。
他穿着件宽松的灰黑色毛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手里端着个粉色的保温盒,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里面的桂花糕吃。
苏木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老、老板……”
苏木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股掩饰不住的心惊胆战。
“他们在下面跪了快三个小时了。那可是高盛的总裁和苹果的副总裁啊。”
他转过头,看着陆泽那副悠哉游哉的样。
“要是把他们冻出个好歹来,引发国际外交纠纷怎么办?燕京那边,刚才楚老已经打了三个红机电话催了……”
“催个屁。”
陆泽咽下嘴里的糕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
顺手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啪嗒”一声。
“燕京那帮老头子就是心软。人家扇你一巴掌,你特么还担心人家手疼?”
他摸出兜里的银色打火机。
在指间转了两圈。
大拇指“咔哒”拨开盖子,火苗蹿起。
陆泽盯着那团火,眼神瞬间冷厉下来,透着股嗜血的野性。
“他们不是喜欢玩制裁,喜欢卡脖子吗?”
他合上火机,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子今天就是要在全天下人面前,把这帮自以为是的白皮猪,摁在泥坑里摩擦!”
“要让他们长长记性。这世界上,不是谁的脖子他们都能随便掐的。”
陆泽站起身,赤脚踩着羊毛地毯走到窗前。
往下看了一眼。
那群洋老头在雨中瑟瑟发抖的狼狈样,让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差不多了。”
陆泽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苏木,去传话。”
他转身往宽大的办公桌走去。
“告诉他们,陆书记刚睡醒。让他们去二楼的第三会议室候着。”
苏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哎哎!我这就去!”
刚跑到门口。
“等等。”
陆泽坐在老板椅上,双腿搭在桌沿。
眼神阴森地盯着门口。
“第三会议室的空调,给我开到最低十六度。把窗户全打开通风。”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
“他们不是喜欢淋雨吗?老子让他们进去好好凉快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