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的风跟带刺的砂纸一样,卷着刺鼻的水泥灰往人嘴里狂灌。
冯若雪站在半山腰的工地上。
那身高定剪裁的白西装落了一层灰,看着灰扑扑的。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细长的高跟鞋在泥地里跺了两下。
鞋跟拔出来,带起一坨灰黑色的黏土,把她脚踝刮得生疼。
“老李,你少跟我这儿扯犊子。”
冯若雪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
旁边一辆重型渣土车轰隆隆地倒车,滴滴声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直响。
“北美那几条航空重装线,我半小时前砸了六百亿美金强行吃进来了。”
她双手抱胸,指甲在胳膊上无意识地抠着。
“你汉东重工的底子是不错,但陆泽要的是三万台太空版泥头车引擎。”
电话那头。
李达康刚骂完娘,这会儿突然卡壳了。
“六、六百亿?美金?!”
哐当一声脆响。
李达康那掉漆保温杯砸在桌子上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你这娘们疯了吧!去抢美联储了?汉东省十年的财政也没这么多!”
“抢银行算个屁。”
冯若雪嗤笑出声,下巴扬得老高。
一阵夹杂着硫磺味的热风吹过,把她身上的高级木质香水味冲得稀碎。
“我这是在抄底整个资本主义的工业命脉。”
她踢开脚边一块半碎的红砖头。
“废话少说,工厂所有权五分钟后走暗网过户。”
“你赶紧派你手下那些搞基建的土包子去交接,全给我拆成零件运回新海港。”
冯若雪咬了咬后槽牙。
“敢耽误陆泽上天的进度,我让你李达康明天来大荒山搅水泥!”
没等李达康还嘴,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旁边站着的大荒山三厂厂长徐胖子,吓得缩着脖子。
这胖子浑身肥肉直哆嗦,油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脏兮兮的安全帽带子都浸湿了。
“冯、冯总霸气……”
徐胖子狂咽唾沫,搓着手。
“霸气个鬼,老娘心疼钱!”
冯若雪眼角抽搐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那可是六百亿真金白银。
要不是陆泽那活阎王拿铁桶沉海吓唬她,她才舍不得这般败家。
画面切到曼哈顿。
地下五十米的暗网节点金库。
冷气开得像冰窖,顶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吴心仪那身烟灰色的修身西装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
血腥味混着老查尔斯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闻着直犯恶心。
“咳……咳咳!”
查尔斯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嘴里往外吐着血沫。
这华尔街曾经呼风唤雨的操盘老手,现在像条死狗。
吴心仪抬起那只尖头高跟鞋。
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查尔斯金贵的老脸上。
皮肉在鞋跟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一百亿美金的流动池。”
她声音冷得掉冰渣,从内衣口袋里摸出那块暗金色的特调局令牌。
啪。
令牌砸在查尔斯眼前。
上面暗红色的龙纹几乎贴着他的眼皮,带着一股军工机油味。
“交密码。”吴心仪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
“做梦……你们这是在抢劫整个合众国!”查尔斯咬着后槽牙漏风,满眼血丝。
他肥腻的手指抠着地砖缝隙。
“国际金融法不会放过你们腾飞集团!国会会制裁……”
“嘘。”
吴心仪食指竖在唇边,打断了他的嚎叫。
她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特供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查尔斯先生,你是不是在地下待太久,脑子缺氧了?”
吴心仪揪住查尔斯稀疏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头皮撕裂的刺痛让查尔斯发出一声凄厉的猪叫。
“国际法?”
吴心仪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在汉东,在燕京,在现在的蓝星。”
她把烟卷拿下来,夹在指尖转了一圈。
“陆泽的话就是法。”
吴心仪俯下身子,温热的呼吸打在查尔斯脸上。
“他要是觉得国际法碍眼,明天就能派泥头车把你们国会大厦推平,原地建个公共女厕所。”
查尔斯瞳孔骤缩,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这个女人骨子里透出的,和那个东方活阎王同源的疯狂。
“密码。”
吴心仪站起身,高跟鞋再次悬在查尔斯的眼睛正上方。
“不然我直接让判官把你的生物识别特征改成一条发情的流浪狗。”
两分钟后。
大荒山的风卷起一团废弃的水泥包装纸。
冯若雪一把夺过徐胖子手里布满划痕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红色K线像瀑布一样狂泻。
北美的重工股票在十分钟内跌成了废纸。
“啧,吴心仪动作还挺快。”
她甩了甩高跟鞋上的泥巴。
滴——
平板上弹出一条刺眼的加密汇款提示。
【一百亿美金已入账汉东基建储备池】
曼哈顿地下。
吴心仪看着查尔斯哆嗦着在屏幕上按下最后一个指纹。
她抬起脚,嫌恶地在对方高定西装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两个女人。
一个踩着泥浆,一个踩着血泊。
隔着半个地球,同时拨通了那个独眼红光的加密频道。
机械齿轮的咬合声在频道里咔咔作响。
“喂?陆局。”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大荒山的风噪和地下金库的空旷回音混成一团。
陆泽在那边咬着冰美式吸管。
咯吱。
咯吱咯吱。
“说。”他嗓音沙哑,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
“华尔街空了。”吴心仪踢开查尔斯死鱼一样的手臂。
“北美重工也废了,全砸给李达康造大铁皮了。”冯若雪翻了个白眼,扯下勒得耳根疼的口罩。
这两个踩在万亿美金尸骨上的女人,现在彻底攥住了蓝星最恐怖的经济双轨。
频道那头没说话。
只有陆泽吐出烟圈的轻微呼气声,和冰块撞击塑料杯壁的哗啦声。
“我说……”
冯若雪抠着指甲缝里的水泥灰,声音有点发飘,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咱俩现在这身价,算不算龙国最有钱的娘们了?”
吴心仪在阴暗的金库里冷哼了一声。
她理了理西装领口,盯着墙上那张彻底归零的纳斯达克走势图。
眼睛里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微光。
“最有钱?”
这冷面女魔头挑起半边眉毛,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明天等大荒山的太空搅拌车上天,把他们那破星链全糊成水泥桩子……”
她顿了一下,鞋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装死的查尔斯。
“你说,咱们俩要是合伙把火星的矿产权买下来,陆泽那活阎王能给报销差旅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