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卷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高定木质香水味，猛地倒灌进来。
原本屋里弥漫的特供烟草味和陆亦可刚才留下的生大蒜味，瞬间被这股冷香绞杀得干干净净。
苏木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了开来。
他屁股底下那张真皮转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小秘膝盖一软，两条腿肚子像抽筋似的直打哆嗦，公文包死死搂在怀里。
冷气顺着他的后脖颈往下钻。
高跟鞋踩在纯黑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冯若雪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
她进门先是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视线刀子一样刮过桌上那份全息投影的“全球名媛联姻名单”。
跟她并排走进来的吴心仪，穿了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烟灰色女士西装。
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只在胸口别了一枚代表燕京最高权力中枢的暗红徽章。
“呵。”冯若雪冷笑出声。
她反手把一叠厚达十几寸、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纸质文件，砰地一声砸在合金会议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苏木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腾飞集团第三季度万亿财报，连带着汉东大荒山三十个速凝水泥厂的并购合同。”
冯若雪指甲叩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陆泽，这帮黄毛丫头懂什么叫现金流吗？”
她眼角余光轻蔑地扫过吴心仪。
“那些个公主千金，全拉去工地搬砖我都嫌她们娇气，除了我，谁能给你签千亿的支票？”
吴心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一个黑色鳄鱼皮面的文件夹，甩在冯若雪那堆财报旁边。
文件夹表面还带着人体温热的触感。
“光有钱？买得来华尔街那帮老狐狸的命么。”吴心仪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
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
“七个大洲，十二个核心政要的绝对把柄，外加北美地下重兵器走私航线的所有密码。”
吴心仪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那个单手插兜的男人。
“陆局，我的嫁妆，可比几堆破水泥值钱多了。”
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
这俩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几乎要擦出高压电火花。
苏木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大得像打雷。
他实在扛不住这种修罗场级别的窒息感。
这大秘脚底抹油般往下一溜，连人带公文包直接钻进了厚重的橡木会议桌底下。
躲在黑暗里，苏木缩成一团，汗水把丝质衬衫全黏在了脊背上。
主位上。
陆泽那身无褶皱的高定黑西装似乎融进了背后的阴影里。
他靠着椅背，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端着一杯还在冒着寒气的冰美式。
牙齿咬住透明的塑料吸管。
咯吱。
咯吱咯吱。
吸管被咬扁再弹开的细碎噪音，一下一下刮着两个女人的耳膜。
陆泽连眼皮都没抬。
空出来的右手摸向西装内衬。
金属机括弹开的清脆响声，瞬间斩断了屋里紧绷的气氛。
咔哒——
银色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映在陆泽那双毫无人类温度的眸子里。
他没有点烟，只是任由那火苗在指尖跳跃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说完了？”陆泽嗓音沙哑。
冯若雪嘴唇动了动，刚想接话。
“闭嘴。”陆泽随手把冰美式搁在桌上，塑料杯底磕出沉闷的响动。
他站起身，皮鞋碾过地面。
粗暴地抓起桌上那份“全球名媛联姻名单”，连带着冯若雪的万亿财报，以及吴心仪的绝密政要文件。
骨节分明的大手把那些代表着无尽财富和权力的纸张捏得哗啦作响。
在两个女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陆泽扬起手。
抛物线划过半空。
咚。
这三份扔到外面能让蓝星抖三抖的东西，被他精准地砸进了墙角的金属废纸篓里。
“陆泽你疯了？！”冯若雪差点跳起来，木质香水味跟着剧烈的情绪波动散开。
“那里面有……”吴心仪猛地跨前一步，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有什么？”陆泽打断了她们。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自以为能掌控大局的女人。
“有几百亿废纸？还是有几个自以为能跟我平起平坐的外国老头？”
陆泽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子这辈子，对过家家的爱情游戏没兴趣。”
他伸手拍了拍吴心仪僵硬的脸颊，又转头看了眼咬着后槽牙的冯若雪。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陆泽嘴角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选权力，还有能碾碎一切的重工业。”
冯若雪双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吴心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陆泽那种看工具般的极度压迫感。
桌子底下传来苏木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陆泽重新坐回椅子上。
单手再次插进裤兜，另一只手在会议桌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一下。
嘎哒一声轻响。
金属桌面裂开一条缝。
一枚泛着冰冷红光的黑色U盘缓缓升了上来。
“你们俩要是真闲得慌，就给我干点正事。”
陆泽夹起那枚U盘，扔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U盘砸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帮洋大人最近在天上弄了个叫星链的东西，觉得能在近地轨道上监视汉东芯城。”
他端起那杯冰美式，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
冰块撞击杯壁哗啦作响。
“冯若雪，你去把大荒山的速凝水泥厂产能给我翻十倍，账面上的钱一分不留全砸进去。”
“吴心仪，你去动用那几条走私航线，给我弄三万台重型泥头车的引擎回来。”
两个女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她们死盯着桌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U盘，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核弹头。
“陆、陆局……”桌子底下的苏木实在没忍住，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上，“咱、咱弄那么多泥头车引擎干啥去啊？地面的基建不是已经满了……”
陆泽眼皮一撩。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咔哒一声再次弹开。
幽蓝的火苗映着他眼底那股病态的狂热。
“地面满了？那就把大荒山的水泥搅拌机，全他妈给我挂到近地轨道上去。”
陆泽咬住吸管，吐出几个带着冰渣子的字。
“星链吞噬计划。”
他看着面前三个彻底陷入呆滞的人，冷笑了一声。
“那帮废土上的杂碎以为躲在天上就安全了？”
陆泽敲了敲桌子，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去，给老子准备第一批太空泥头车，老子要上天去……物理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