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声还在总控室里疯响。
陆泽烦躁地啧了一声,皮鞋尖踢了一下合金控制台。
“小白,先把那破警报给我掐了,吵得老子脑仁疼。”
他单手插兜,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
蒋小白满头大汗,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啪”的一声。
警报声戛然而止。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冷气呼呼的白噪音。
“老大,星链那边……”小白咽了口唾沫,手指还悬在半空。
“慌个屁。”
陆泽咬住冰美式的塑料吸管。
咯吱。
“李达康的泥头车点火还要时间。趁这功夫,咱们看看刚才没放完的‘睡前读物’。”
他指尖在桌面那个银色金属板上敲了两下。
嗡——
半空中那个悬浮的全息投影幕布再次亮了起来。
画面闪烁,滋啦啦的电流声划过。
直接切回了十年前,汉东省老干部干休所的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里,那股混着消毒水和老人味的难闻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沙瑞金瘫在病床上。
那张曾经不怒自威的脸,现在歪斜得不成样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台老式液晶电视。
电视里,汉东重工的第一枚重型运载火箭正喷吐着烈焰,拔地而起。
旁白是祁同伟那破锣嗓子的狂热嘶吼。
“这是汉东的火箭!是陆局的火箭!”
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沙瑞金那双布满红血丝、瞪得快凸出来的眼珠子。
右边。
判官系统冷酷地模拟出了他大脑内部的纳米级透视图。
那些脆弱的脑血管,在极端的情绪刺激下,像吹爆的气球一样。
砰。
砰砰。
连环爆裂。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冲破血管壁,淹没了他的脑组织。
沙瑞金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风箱声。
“咯……咯咯……”
他像一条缺氧的鱼,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骨节泛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这辈子玩弄权术,算计人心。
自以为把整个汉东的官场都捏在手里。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
那个叫陆泽的疯子,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为什么不跟他玩政治博弈,而是直接开着泥头车碾了过来?
“吧嗒。”
沙瑞金的手垂了下去。
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刺目的红线,长鸣声响彻病房。
“呵。”
陆泽冷笑出声。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的嘲弄。
“政治游戏?”
他指尖在悬浮键盘上按住快进键。
画面里的沙瑞金像被按了加速键的提线木偶,迅速被人盖上白布,推向太平间。
“我玩的是泥头车物理清场。”
陆泽吐出吸管,声音沙哑。
“连老子第一辆渣土车的车尾气都闻不到,还想跟我争汉东?”
旁边。
苏木抱着密码箱,缩在墙角。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全是哈气,他也不敢擦。
看着屏幕上沙瑞金凄惨的死状,苏木狂咽唾沫,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咕咚。”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沙书记要是知道现在满天都是咱们的悬浮泥头车,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白彪正拿小刀片刮着自己青色头皮上的胡茬。
听见这话。
他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苏木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
苏木的眼镜差点飞出去。
“压不住?老子亲自开搅拌机去给他坟头浇个百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白彪粗声粗气地骂咧。
“这帮玩心眼的文弱书生,就是欠收拾。还是咱们陆局的规矩好,不服就碾,省事!”
陆泽没搭理他俩。
他指腹摩挲着打火机边缘的金属纹路。
视线从全息屏幕上移开,重新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星链的残党还在试图干扰他的核弹充电宝。
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摸出根特供烟,叼在嘴里。
“小白。”
“在呢老大,嗝。”蒋小白赶紧把嘴里的糖咽下去。
“李达康那老匹夫到底还要磨蹭多久?”
陆泽咬着烟嘴,眼底那股狂暴的戾气开始翻涌。
“要是十分钟内第一批太空泥头车还不上天。”
打火机凑近烟头。
火光一闪。
“我就让白彪去把汉东重工的房顶给他掀了。”
就在这时。
总控室的合金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角的判官机械眼都抖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着大荒山特有的速凝水泥粉尘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李达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
头上顶着个掉漆的破白安全帽。
脚上那双黄胶鞋沾满了还没干透的泥浆。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杯子里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掀老子房顶?!”
李达康扯着嗓子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把保温杯“咣当”一声砸在陆泽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水花四溅。
“陆泽你个活阎王!老子为了你那三万台破引擎,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李达康指着窗外,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自己看看天上!那帮洋鬼子的星链微波已经快打到咱们的近地轨道防线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
“涂层材料还差最后一点!你要是不怕那些泥头车在太空里被烤成铁水,你就现在点火!”
陆泽眼皮一撩。
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达康那张满是机油的脸。
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差材料?”
陆泽声音低沉,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绝。
“李达康,你是不是在这安逸日子过久了,连老子的规矩都忘了?”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面的纯银烟灰缸里。
“滋啦”一声轻响。
“差涂层,就去拆。”
陆泽站起身,单手插兜,俯视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李达康。
“吴心仪刚在瑞士抓了几个洋老头的私生子。”
他嘴角扯起一个森冷的笑。
“去。”
陆泽指着门外。
“把那些个所谓的‘贵族血统’,连人带骨头,全给老子扔进高炉里炼了。”
他拍了拍李达康僵硬的肩膀。
“用他们的骨灰做抗辐射涂层。”
陆泽眼底闪烁着病态的疯狂。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我汉东的泥头车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