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一个人被邻居家的狗咬了，他非要告到法院把邻居家的房子给拆了，这叫维权吗？这叫泄愤，这叫借题发挥，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像是当众把李达康的底裤给扒了下来，还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看。
李达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颜色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红布，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高育良！你血口喷人！我李达康对事不对人！”
“侯亮平程序违规是事实，跟我老婆的事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我老婆犯了错，就把我所有的正当诉求都说成是打击报复！”
“你这是在混淆视听，你这是在偷换概念，你这是在替侯亮平开脱！”
田国富坐在旁边，看着这两头公牛斗得不可开交，心里那个乐啊，简直想嗑瓜子。
他刚才替李达康说话被高育良怼了回来，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如今看到高育良也被架在火上烤，他决定趁热打铁，给高育良也添把柴。
“育良书记，你说达康书记公报私仇，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达康书记不是那种人。”
“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一句——侯亮平是你的学生不假，可你刚才那番话里，替他辩护的力度是不是有些超出正常范围了？”
“你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工作，侯亮平是你的下属，你替他说话，本身就存在角色冲突。”
“这就好比裁判下场踢球，你说你没私心，谁信呢？”
“反正我是不信的，在座各位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田国富不信。”
高育良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没想到田国富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阴阳他，这老田刚才被沈如晦怼得灰头土脸，如今缓过劲来就想咬他一口，典型的睚眦必报。
“国富同志，你说我有私心，那我倒要请教了——什么叫私心？”
“我替侯亮平说话，是因为他的行为虽有瑕疵但情有可原，他抓欧阳菁是为了防止嫌疑人外逃，是为了维护法律尊严，不是为了个人私利。”
“如果我连这种正当的辩护都要被扣上私心的帽子，那以后谁还敢在常委会上替人说话？”
“是不是所有人都得像你田国富一样，见风使舵、左右逢源、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这话说得太狠了，相当于当众扇了田国富一耳光，扇完了还问他疼不疼，疼的话再扇另一边。
田国富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没剥皮的柿子，又涩又堵，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高育良！”
“你说谁见风使舵？”
“我田国富干了这么多年纪委的工作，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见风使舵过？”
“你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要以为你是专职副书记就可以随便污蔑人！”
高育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急了眼的老猫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国富同志，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座各位心里也清楚。”
“刚才达康书记被批评的时候，你跳出来替他辩护，说什么分居多年、不知者不怪、情有可原。”
“那我现在替侯亮平辩护几句，你又说我有私心，怎么你替人辩护就是客观公正，我替人辩护就是包庇纵容？这不是双重标准是什么？这不是见风使舵是什么？”
田国富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鲤鱼，只剩喘气的份儿。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不管怎么辩解，高育良总能用他自己的逻辑把他的辩解拆得七零八落，这老狐狸的嘴皮子功夫，确实不是他田国富能比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有人把一锅热油烧到了冒烟，只差一滴水就要炸开，在座的常委们表情各异，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言昭明低着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画的是一只乌龟缩在壳里，也不知道是在画谁。
韩景和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他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喝。
傅安邦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乒乓球赛，比分咬得很紧。
孔允达翻着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来翻去都是白页，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岳毅诚依旧军装笔挺面无表情，但沈如晦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像是军营里的熄灯号。
刘福来坐在沈如晦旁边，圆脸上那副弥勒佛式的笑容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不懂事的无奈。
陈书达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存在，那姿态活像是课堂上怕被老师点名的差生。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这帮人吵得不可开交，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他心里那个愁啊，这帮人怎么就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呢？
吵能吵出结果吗？
吵能把问题解决吗？
吵来吵去不就是想分个你高我低吗？
可你高我低又能怎么样呢？
侯亮平降三级，欧阳菁就能放出来了？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可这帮人偏偏算不明白，一个个跟斗鸡似的，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决定出手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常委会变成一场闹剧，那传出去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往哪儿搁？
“育良同志，国富同志，两位都消消气，达康同志你也坐下，站那么高说话不累吗？”
“咱们这是常委会，不是辩论赛，用不着分个你死我活，更用不着拍桌子瞪眼。”
“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信任我们的同志，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出于公心，没有谁是为了私利在这儿搅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