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鹰则统领那三个正规步兵营。
他自任一营长,其余两营人选,从麾下骨干中择优提拔。
随后的几日,许言心思全在军务上。
待人员梳理完毕,武器分发到位。
账面数字定格在两千五百人。
这是一支标准的加强团规模。
单兵装备全面升级,人手一支 ** 。
火力营更是家底丰厚。
除了十挺重机枪和两辆重型卡车外。
许言还斥巨资,从魔都购得二十门迫击炮。
配套炮弹上千发。
全军面貌焕然一新。
许言掌控的力量呈几何级数膨胀。
连见多识广的赵国忠都忍不住调侃。
这般火力窝在小小的文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便是进攻长沙城,也绰绰有余。
***
军队成型,许言的目光转向了钱袋子。
乱世之中,要想活得滋润,手里必须攥紧枪杆子。
但养兵是个无底洞。
这新成立的加强团,两千五百张嘴要吃饭。
每月粮饷支出,高达三万五千块大洋。
许言手头仅剩十万现银。
这笔钱,只够维持三个月。
身为地方武装,非 ** 嫡系,拿不到国家拨付的军费。
所有开销,只能自筹。
文武两县虽在其掌控之下,却早已枯竭。
历任军阀刮地三尺,百姓被压榨至极限。
许言不屑于向底层民众伸手。
相反,他大刀阔斧废除苛捐杂税。
那些被预征到百年后的赋税,一并免除。
指望本地税收翻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打土豪分田地?那是饮鸩止渴,且不利于长远稳定。
当下急需做的,是营造宽松的经商环境,吸引外来资本。
破局的关键,唯有经商。
书房内,气氛静谧。
许言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闷。
前世白手起家,打造上市企业的经验在脑海中翻涌。
商道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但民国时期的商业逻辑截然不同。
做什么生意?怎么赚快钱?
需要精密推演。
念头至此,他招来门外警卫。
“叫副官进来。”
片刻后,赵国忠推门而入。
这位副团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部队整编结束后,他需往返两县之间。
既要统筹城防,又要处理四个营的琐碎事务。
虽然疲惫,他却甘之如饴。
“言爷,有何吩咐?”
赵国忠立正站定。
“坐,聊几句。”
许言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洋货。
玻璃樽折射着冷光。
他斟了两杯琥珀色液体,递给赵国忠一杯。
“尝尝, ** 威士忌。”
赵国忠对洋酒毫无概念。
既然上司示意,他便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咂摸了一下嘴。
眉头微皱:“劲儿不够,不如咱的二锅头上头。”
许言朗声大笑,指着他的鼻子虚点一下。
玩笑过后,话题切入正题。
“我想组建一支商队。”
赵国忠愣在原地。
随即脸上浮现为难之色。
“言爷,咱们都是粗人,只会打仗,哪懂什么买卖经?”
“我知道你们不懂,也没打算让你去管账。”
许言身体前倾,眼神锐利。
“我的意思是,在文武两县,你可认识什么品行端正、值得托付的掌柜?或是商行里的管事?”
可信之人。
赵国忠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沉思。
良久,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
他抬起头。
“此人姓黄,单名一个狼字。”
“他是城里说书先生,早年曾涉足商界,走南闯北,见识颇广。”
“具体做生意的本事我不知晓,但他有一诺千金的信誉。”
“为人清廉,不贪财。”
“让他做商行管事,未必能暴富,但守住家业绝对没问题。”
说书先生?
许言挑眉,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人物?”
赵国忠叹了口气,思绪飘回往昔。
“前些年,我刚学堂毕业回到文县。”
“路过郊外,遇见猎户捕了一只雪貂,正要剥皮制衣。”
“我不忍心,便掏钱买下放生。”
“谁知那猎户见我露财,又处荒野之地。”
“竟掏出家伙威胁,想黑吃黑,抢了我的钱财。”
“若非黄先生恰好路过,那猎户早被我收拾了。从那之后,我便与先生结下了交情。”
赵国忠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感激。
许言嘴角微扬,手指轻敲桌面:“既是如此,你去探探口风。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入伙。”
“遵命!”
赵国忠喜出望外,既能帮上司招揽人才,又能拉老友一把,当即领命而去。
待脚步声远去,许言眉梢轻挑。
说书人?
这身份听着倒是有些微妙。
午后阳光斜照进书房。
岳绮萝坐在角落小凳上,手中剪刀咔嚓作响,纸屑纷飞间,一个个精巧的纸人逐渐成形。
许言正伏案疾书,墨迹未干,纸上写满商业布局。
门扉轻响,赵国忠引着一人进来。
来者年约四十,面相敦厚,唇上两撇胡须修剪得极整齐。
灰布长衫配瓜皮帽,乍看像个守财奴,哪有半分江湖气?
许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不动声色。
他搁下笔,冲赵国忠挥挥手:“你先退下,我要同黄先生单独谈谈。”
房门合拢。
许言身子后仰,似笑非笑:“听国忠提起,先生曾救过他一命?”
黄狼身躯一僵,下意识躬身行礼:“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大帅折煞小人,直呼姓名即可。”
话音刚落,许言忽然转头看向阴影处。
“看出端倪了吗?”
岳绮萝连头都没抬,指尖捏着一只刚剪好的纸鹤,淡淡道:
“一股子骚气,不过是个勉强化形的黄皮子,翻不起浪。”
空气骤然凝固。
黄狼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本能驱使之下,他身形一晃,化作残影撞向房门!
然而。
漫天纸蝶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封锁去路。
他想施法迷惑心智,念头才起。
岳绮萝手中剪刀轻轻一划。
没有痛感,却有一股无形重压轰然落下。
黄狼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浑身灵力溃散,动弹不得。
死寂蔓延。
黄狼满脸颓丧,彻底放弃挣扎。
余光瞥见那个少女周身萦绕的黑雾,他明白自己毫无胜算。
“罢了。”
他闭上眼,脖颈僵硬:“既然被识破真身,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大帅处置。”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良久,一声轻笑响起。
许言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妖又如何?只要不伤人命,在我这里便不是死罪。”
黄狼愕然睁眼。
许言目光清明:“自你修行至今,可曾吃过人?可曾害过无辜性命?”
黄狼摇头,神色复杂:“未曾。虽偶尔用幻术戏弄山民,或救助受伤野兽,但从未沾染血腥。”
“这就够了。”
许言拍了拍他肩膀,示意落座。
茶盏递到面前,热气氤氲。
“我欲开设商行,缺个掌柜。你若肯来,待遇优厚,绝不亏待。”
黄狼沉默片刻,面露难色。
他并非贪 ** 贵,只是心中另有牵挂。
“大帅厚爱,在下感激不尽。但我留在此地,实乃为了山中同伴……”
话未说完,许言便笑着打断。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门外警卫迅速入内,双手奉上一份牛皮纸袋。
“关于苏家夫妇的所有底细,都在这里。”
许言拆开封口,抽出纸张,当着黄狼的面缓缓念道:
“苏氏夫妻,本县豪绅。坐拥粮铺三处,良田三百亩。”
翻页。
“二人嗜野味如命,尤爱捕捉山林幼崽为食。”
啪。
文件合拢。
许言抬眸,直视黄狼双眼:“先生此次下山,便是冲着这对夫妇去的吧?”
黄狼身躯一震。
没想到这位年轻军阀调查如此详尽。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痛惜。
“不错。弱肉强食乃天道,我不该干涉人类饮食。但苏家夫妇行事太过分。”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们专挑刚出生不久的兽崽下手,断子绝孙,有违天和。”
想起那些惨死的同类,黄狼眼眶微红。
修行百年不易,还要面对人心险恶与天灾人祸,实在令人唏嘘。
山里的活物快要被苏家那两口子啃光了。
黄狼原本只想独善其身,懒得沾染人间是非。
可眼瞅着同类日渐凋零,连崽子都不放过,他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不管是苦口婆心劝解,还是给点颜色瞧瞧,总得让这对夫妇收手。
许言听完原委,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正道修行最忌杀生,你若对人动手,道行必毁。”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事我来处理。”
许言抛出一颗定心丸:“我会整治苏氏,确保山中幼兽安全。另外,以军政名义发文,限制文武两县食用野味。”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
“但猎户若靠打猎糊口,你不得暗中作梗。”
黄狼瞳孔骤缩,眼中精光大盛。
单打独斗能救几只?
若能借官府之力,效果岂止百倍?
他连连躬身,声音都带着颤音:
“大帅肯为畜生谋出路,黄狼没齿难忘!从此不再与百姓为难!”
许言嘴角微勾,摇了摇头。
“还不够。”
不够?
黄狼心头一紧,抬头望去。
“我的公文换你三年苦力。”
许言手指轻敲桌面:“商行掌柜一职,你做满三年。”
对寿命漫长的妖来说,三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黄狼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当个看店的,比去打架容易多了。
反正下山初衷就是护短,只要问题解决了,卖命又何妨?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