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离岳绮萝被封印的那处禁地,不过二三百米远。
许言心里早有计较。
若是实在撑不住,便老老实实等法师出手。
掐指一算,至多再熬个一年半载。
届时顾大帅铁蹄踏破文县城门,那位浑身反骨的张副官也会随之入城。
自己只需在那女鬼丫鬟被收服时,悄悄尾随其后蹭些机缘。
这任务,也算圆满交差。
念及此处,许言忍不住暗叹自己脑子灵光。
反正日子清闲,他索性砸下几十块大洋。
请了两位擅长厨艺的大婶,又雇了三四个手脚麻利的粗使婆子,专管洒扫庭除。
杂事理顺后,重心便转到了疏通人脉上。
银钱开路,向来无往不利。
几根金条送到孙大帅案头。
没过几日,一张城防官的委任状便到了许言手中。
孙大帅不仅准许他自组五十人治安队,还意味深长地透了口风。
想要家伙什?从他那儿买便是。
所谓 ** 买卖,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生意经。
许言自然毫不客气。
兵员迅速招满。
他又豪掷一千大洋,给每人配了一把钢枪。
除了每周固定的例行巡逻,其余时间他都带着队伍出城射击。
** 管够,每日都在野外进行高强度实弹训练。
加上伙食敞开供应,顿顿有肉,月薪更是高达十五块大洋。
时不时还带队剿灭些零散匪徒,让新兵蛋子见见血,练练胆。
短短半年功夫,这支五十人的小队脱胎换骨。
隐隐有了精锐之师的气象。
当然,这一切离不开许言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练兵理念。
在那些先进手册的指导下,他的治军方略领先当今军阀数个身位。
……
今日依旧是出城拉练的日子。
许言身着翠绿军装,腰间束着锃亮武装带。
侧边挂着一柄制式 ** ,冰冷而沉重。
他面容俊朗,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数月下来,在文县声名大噪。
上门提亲的媒婆,几乎将门槛踩烂。
若非他无意成家,恐怕早已披红挂彩成了婚。
一行五十余人,背负数十斤重物,在荒野间艰难跋涉。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凑到许言近前。
正是他提拔的副官,赵忠国。
此人曾就读于洋务学堂,见识广博,思想开明。
半年来,二人配合默契无间。
“言爷,弟兄们已跑了十里路,能否稍作休整?”
赵忠国压低声音请示。
许言目光扫过众人。
汗水浸透衣背,呼吸粗重如牛。
他微微颔首。
手势一挥,整齐队列瞬间溃散。
队员们如释重负,纷纷瘫软在地。
若非许言坚持高蛋白饮食,层层加码训练强度。
他们绝无可能负重跑完这十公里。
回想半年前初募之时,即便轻装跑五里也足以要命。
许言收回心神,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宿主:许言
体质:10
力量:10
精神:10
实力:平庸无奇
技能:枪法·大成(可提升)
自由技能点:3
系统空间:两千块现大洋、一把黄金 ** 、两根小黄鱼。
凡是被系统认证的技能,皆可升级。
许言日夜苦练,耗费海量 ** ,终是将枪法从精通磨砺至大成。
据系统所示,技能共分四阶:入门、精通、大成、宗师。
既可靠苦修缓慢进阶,亦可直接消耗技能点拔高。
深知点数珍贵,那三点一直被他攥在手里未曾动用。
此外,养兵确是吞金巨兽。
许言并非像孙大帅那般克扣粮饷。
这半年开销如流水般淌去。
仅维持五十名队员的吃穿用度,便耗去近两千大洋。
但这笔投资,值!
依许言估算,麾下这五十人,战力抵得上孙大帅部队的两三百人。
若有心算计无心之人。
凭这五十把快枪,足以在文县掀起一场惊天波澜。
若非忌惮岳绮萝仍在暗处窥伺,他早与孙大帅撕破脸皮。
思绪未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何事?”
许言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赵忠国。
后者迅速起身,奔过去询问片刻,随即高声回报。
“言爷,路边发现个昏迷的孩子!”
“孩子?”
许言心头泛起一丝疑云。
左右环顾,此地荒凉。
最近的村落远在七八公里外,县城更是二十多公里之遥。
这般荒郊野岭,怎会有孩童昏倒于此?
怀着疑惑,他迈步走近。
见长官到来,围拢的队员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灌木丛深处,躺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
身着紫蓝色兜帽长袍,衣衫尽染血渍。
伤势看来极重。
“言爷,是小刘察觉异响,才在树丛里发现了这孩子。”
“否则真就错过了。”
许言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瞧这娃儿,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不知受了多大罪。”
许言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小小身躯上。
“先带回城里。请大夫诊治,待他神志清醒,再寻亲家送归。”
“遵命,言爷!”
孩童体重极轻,不过五六岁光景,比起兄弟们身上的装备还要沉几分。
众人便轮着背,一路风尘仆仆,赶在夜幕合拢前折返文县。
夜色如墨,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踏入了城门。
回到府邸。
许言遣散随从回营驻守,随即吩咐手下连夜去请褚大夫。
这位褚老医术精湛,虽出身杏林世家,却并未固步自封,早年还研习过西法,在本地享有盛誉。
片刻后,药箱碰撞声起,两名学徒搀扶着老人踏入院内。
“深夜劳驾,实乃无奈之举。这孩子命悬一线,容不得半点迟疑。”
许言迎上前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褚大夫年逾不惑,鬓角已染霜白,闻言只是摆手:
“赵副官途中已细说缘由。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何谈辛苦?”
几人穿过回廊,径直推开厢房门扉。
屋内昏暗,床榻之上,那孩子依旧昏睡不醒。
满脸泥垢混杂着干涸的血迹,身上那件袖袍早已被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
褚大夫瞳孔骤缩,脚下步子加快。
他从箱中取出一柄医用剪,屏住呼吸,动作极缓地挑开粘连在伤口处的布料。
随着衣料层层剥离,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遍布全身的新旧鞭痕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如此年幼,竟遭此毒手?
“究竟是何等恶徒,能对稚童下此狠手!”
褚大夫怒意难平,手中擦拭的动作却愈发轻柔小心。
温水浸润纱布,一点点洗去污垢。
忽然,他的指尖一顿,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
“这是……”
许言闻声即刻凑近查看。
只见孩子胸口正中,隐约浮现出某种图腾。
随着血迹洗净,图案逐渐清晰——那是一只昂首阔步的麒麟瑞兽。
许言心头巨震。
“麒麟纹身?这可是张家独有的标记。”
他目光下移,扫向地上那堆破碎带血的衣物残片。
弯腰拾起其中一块,手指在内袋处摸索片刻。
指尖触及一物,冰凉坚硬。
取出一看,是一方印章。
大小不过婴儿拳头,质地温润似玉却又透着诡异寒意。
翻转至底部,阴刻四字赫然入眼:
天官赐福。
百无禁忌。
许言喉结滚动,险些失态惊呼。
这印记的特征,与传闻中的发丘天官印完全吻合。
身负麒麟纹,手握天官印。
眼前这个濒死的男童,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即便不是百年后那位沉默寡言的小哥,也必是张家长房嫡系无疑。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许言将碎衣与印章仔细收好,转身看向大夫:
“诊金无需顾虑,务必保住这孩子性命。”
“许先生尽管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许言颔首示意,随即退出房间。
门外寒风凛冽,副官赵国忠早已等候多时。
见主家出来,他急忙上前询问:“言爷,孩子伤势如何?”
“大夫正在施治,吉凶未卜。”
许言沉吟片刻,下达指令:
“调一队精锐在此 ** 。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救治。若大夫有任何需求,全力满足。”
赵国忠面露诧异之色。
虽是可怜孤儿的遭遇,但为此动用一个全副武装的战斗小队,似乎有些兴师动众了。
但他深知许言行事必有深意,当下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不久,五六名手持 ** 的士兵悄然就位,封锁了院落周边。
另一边,许言独坐书房,手中把玩着那方冰凉的印章。
内心已有八成把握,今日所遇之童,便是未来的“哑巴张”。
然而猜测终究需要实证。
为了验证麒麟血与天官印的真伪,他独自前往了城郊那座被封印的大宅。
此宅原属当地富商,因姬妾接连离奇失踪而荒废,最终落入孙大帅手中。
数月之前,许言为执行特殊任务,以低价将其购入。
他深知后院枯井之下,连通着一座古墓。
而那盘踞其中的鬼魅,不过是岳绮萝贴身丫鬟留下的阴魂。
生前受咒束缚,死后化为厉鬼,忠心耿耿守护主人。
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阴魂渐弱,唯有吞噬活人精气才能维持形态,这才导致了当年的失踪案。
许言买下此地,正是为了测试这只阴魂的能力上限。
起初几个夜晚,他连续投入数十只老母鸡作为诱饵。
经过反复观察,终于摸清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以水井为核心,半径覆盖整个后花园。
一旦跨出园门,那阴魂便无可奈何。
此刻,月华惨淡,宛如弯钩悬挂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