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系统直接刷出的模板人物,而是实打实在乱世中磨出来的利刃。
脑子活,嘴严,心更诚。
这才是真正能托付后背的心腹。
“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许言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
赵国忠头垂得更低:“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这份沉稳,像极了李双他们,只做不说,把事办得漂亮干净。
正说着,赵国忠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言爷,城外来了批新面孔。”
许言心头一动。
奖励到了。
面上却装作惊讶:“哦?走,去看看。”
转头对岳绮罗等人挥挥手:“都散了吧,明日再议。”
人群散去,许言随赵国忠直奔城东兵营。
还未进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两千精壮。”
赵国忠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兴奋,更多的是警惕。
“装备齐整,还有四门重炮。”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多势众,我不敢放进来,先扣在城外营房了。”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做得对。”
哪怕是送上门的肥肉,也得先验验有没有毒。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搁在哪儿都不过时。
当初选赵国忠守文县,真是没看错人。
面对夸奖,赵国忠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半分飘然之色。
许言眼底深处,却是另一番算计。
两人踏入营地,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年轻,约莫二十五岁上下。
一身白净皮囊,倒像是十里洋场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可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太阳穴高高鼓起,隐隐有青筋跳动。
这是个狠角色。
既能运筹帷幄,又能近身搏杀的外家高手。
身后跟着三人,神色同样恭敬。
“第一加强团团长林曦,向言团长报到!”
军礼标准,掷地有声。
许言抬手回礼,随即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用力摇了摇。
“欢迎入伙。”
“往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曦身躯一震,眼中战意更盛。
“属下愿为言团长赴汤蹈火!”
四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营帐顶灰簌簌落下。
随后的检阅,许言看得仔细。
四个满编营,各司其职。
一营扛着重炮,是火力输出的拳头。
二营全员特种兵,专搞渗透、斩首这种脏活累活。
三营工兵底子,修桥补路不在话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比系统之前给的工兵连还要精良三分。
六千二百人的盘子,摆在眼前。
远超一个旅的标准配置。
多出的一千二百人,刚好够再凑出两个半营,或者填补进第四个团。
兵力膨胀得太快,原来的架子已经撑不住了。
必须重组。
许言收回目光,看向林曦。
“今晚先歇着。”
“明早重新排兵布阵,到时候会有新任务交给你们。”
命令下达,干脆利落。
林曦等人毫无异议,领命而去。
回城的路上,夜色渐浓。
赵国忠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言爷,要动编制了?”
他对麾下每一支小队的底细都如数家珍。
现在调整序列,只有一个理由。
要搞大事。
许言侧过头,看着这位副官的眼睛。
“文县武县太小了。”
“装不下咱们的野心。”
赵国忠呼吸一滞。
他没有恐惧,反而有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乱世之中,想要建功立业,就得跳出井口。
他一直觉得许言不是池中之物。
如今,时机成熟了。
扩大地盘,稳固根基。
在那之前,先把这支刚刚壮大的军队,彻底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
剑锋未折,锋芒已转向省府重镇——常沙。
赵国忠胸腔剧烈起伏,血液如沸油般翻滚。
那股子想要提刀跃马、在沙场上痛饮敌血的冲动,简直压不住。
许言瞥见他眼底那抹狂热,手掌顺势在他肩头轻拍两下。
“今夜先给随我奔波的弟兄们摆酒洗尘。”
他语调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席间散后,文武两县主官以上,连同连长级别 ** ,八点钟准时来书房见我。”
“届时,我将重新整编麾下兵力。”
赵国忠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去传达军令。
许言则独自折返大帅府,径直推开客房木门。
黑背老六被带回后,便一直囚禁于此。
讽刺的是,这正是他那同门刀客断气的屋子。
大战在即,许言打算趁这间隙,先把黑背老六身上那桩邪祟事给处理了。
dealing with such supernatural abominations, neither Zhao Guozhong nor Li Shuang could offer any real help.
许言遣人唤来岳绮罗、黄狼以及小启灵。
依照民俗禁忌,他让人备齐了活公鸡、烈酒、糯米、朱砂,甚至弄来了坟土。
香烛纸钱、金银元宝更是堆了一地。
岳绮罗跨入房门,目光扫过满屋杂物,愣在当场。
“言哥哥,若非知你用意,我还以为你要在此开家棺材铺呢。”
这话虽损,但许言环顾四周,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像那么回事。
“别贫嘴,赶紧想辙,把附身这东西从黑背老六身上剥下来。”
许言招手示意她靠近,手指在她发顶宠溺地揉了一把。
岳绮罗摇头:“若要我不管不顾,连魂带鬼一并打散,易如反掌。”
“但你既想保他性命,我便无能为力。”
怕许言心生不悦,她急忙补充细节。
“先前用纸傀儡引他入梦,我发现其神智大半沉溺于古战场幻象。”
“那里只有无尽的厮杀与血腥,附身之物前世定是位杀伐果断的将军。”
“反观黑背老六本人的记忆碎片,少得可怜。”
“二者魂魄纠缠极深,我的手段无法强行剥离。”
“若硬来,要么他当场毙命,要么醒来变成痴傻之人。”
见岳绮罗说得决绝,许言心中了然,此事确非易举。
“言爷,这种玄学烂摊子,除了找那些高僧道士,也就只能指望民间神婆神棍了。”
一旁的黄狼插话道。
“江湖骗子多,但藏龙卧虎者也不少。”
“只要出手,我和姑奶奶一眼便能辨真伪。”
许言陷入沉思。
看来救醒黑背老六,此路是唯一选择。
只是短时间内,上哪儿寻这般高手?
黄狼似乎窥探到他的顾虑,继续说道:
“言爷,这事儿巧了,还牵扯到姑奶奶的身世渊源。”
听到自己被提及,岳绮罗眉梢微挑,斜睨了黄狼一眼。
“说事便说事,扯我身世作甚?”
黄狼连连拱手赔罪。
二人顾及许言正听着要紧处,并未多做纠缠。
“昔日青云观香火鼎盛时,内有一位老仙师道行颇深。”
“周边百里村镇遇有怪事或丧仪,皆需请其出马镇场。”
“后来……观中凋零,表面看只剩庸碌之辈,实则仍留有一线生机。”
岳绮罗眸光骤冷,眯起双眼。
“你说什么?那群牛鼻子老道竟还有没死绝的?”
青云观乃她修行之地,断送传承也出自她手。
这段恩怨,许言心知肚明,对她此刻的反应并不意外。
黄狼缩了缩脖子。
关于青云观覆灭的内情,他略有耳闻,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不等他开口解释,岳绮罗率先打破沉默。
“罢了,既是言哥哥要用,我便不与那些蝼蚁计较。”
“只要他们不长眼来招惹,便饶他们苟活一世。”
许言深知,这是岳绮罗在向自己表明立场。
双方血海深仇,本无调和余地。
他完全可通过系统强制命令,但他不愿如此。
没有让自家女人受委屈去帮外人的道理。
许言从不掩饰护短之心。
凡纳入羽翼之下,除非罪大恶极,否则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老黄,说说看,那一线生机是谁?年岁几何?能否请来?”
许言一边询问,一边轻轻拍打岳绮罗手背安抚。
“当年听闻此事时,那人还是个孩童。”
“若能活到现在,应当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才俊了。”
闻言,岳绮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连生死都没探明白,就敢往言哥跟前凑?”
岳绮罗指尖轻点桌面,眼皮都没抬。
“万一是场空欢喜,我这拳头可不长眼。”
黄狼喉结滚动,半个字不敢蹦。
在这屋里,让他打心底发怵的也就两位。
许言那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是一回事。
岳绮罗则是另一种。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一只修行不过百年的小妖,在她这超越大妖的存在面前,跟蝼蚁没区别。
许言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就去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实在寻不到,罢了。”
黑背老六这条命,他接下了。
哪怕把湖南地界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救回来。
黄狼领命退下。
屋内只剩两人。
许言目光转向身旁少女:“小罗儿,这种沉睡状态,你能维持多久?”
岳绮罗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措辞。
“寻常人,我能让他像冬眠一样静着。”
“但他身体里藏着个麻烦玩意儿。”
“那东西正借着昏睡之机,在梦里蚕食他的生魂。”
“这是典型的鸠占鹊巢路数。”
“若三天内不把这邪祟逼出来,老六的魂就散了。”
许言眸色一暗。
时间比预想中更紧迫。
眼下只能赌黄狼的效率。
真到了绝境……
那就动用自己的麒麟血。
当年启灵一滴血便能镇住千年女尸。
自己这更为精纯的血脉,对付一个游魂野鬼,理应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