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小启灵划破掌心。
滚烫麒麟血甩落,封锁残魂去路。
黄狼强压恐惧,桃枝挥舞得密不透风。
漏网之鱼被一一拍散。
“结束了。”
许言低语。
他也割破手掌,将血涂于雷击木牌之上。
再次引动九天齑雷。
这一次威势更盛。
万道雷霆倾泻而下。
残余冤魂在电光火石间,灰飞烟灭。
他收招极快,仅仅一击便止住余势。
岳绮罗从高台跌落,脸色惨白如纸。
昏死过去。
许言顾不得其他,厉声道:“看好周围,莫放跑一个!”
话音未落,人已闪至少女身侧。
将她轻轻抱起。
“小罗儿,醒醒,别吓我。”
连唤数声,睫毛微颤。
岳绮罗悠悠转醒。
冰凉小手抚上他脸颊。
“言哥哥没事……真好。”
许言运功探查。
真气在她经脉游走一圈。
发现是因吸纳过多阴气,来不及化解导致昏迷。
正欲帮她疏导能量。
却被小手按住。
“我自己来。”
声音虚弱却坚定。
“你的力气要留着。”
许言眉头微皱:“可是……”
他不忍看她受苦。
但这回,岳绮罗执意不听。
“我能行,恢复很快的。”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会儿把劲儿全使在我身上,万一出岔子,我找谁哭去?”
小丫头平时爱撒娇归爱撒娇。
但在展示本事这方面,她向来是不掺水的。
这还是头一回见他低眉顺眼地服软。
许言心里那点防线,瞬间就塌了。
“黄狼,过来守着罗儿。”
他冲那畜生招了招手。
此刻岳绮罗状态最差,体内那股气要是乱窜,黄狼嗅觉灵,能第一时间报警。
安排完这边,他的目光转向队伍里剩下的那个和尚。
声音沉了下来:“还有你,无心。”
……
“喊我?”
无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 他也不愿挨着岳绮罗那小妖精。
太遭罪了。
之前在那女人手里,他是死了一回又一回,骨头都差点被拆了喂狗。
躲她都来不及,哪敢靠近半步?
“我没在跟你商量。”
许言眼皮都没抬。
李双那帮人打架是一把好手。
可对付这墓里的邪门玩意儿,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劲没处使。
黑白无常那两个货更是墙头草,心思多得很,能力也就那样。
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他们,许言自己都不放心。
无心撇撇嘴。
“行吧,算我倒霉。”
刚才许言那股子掀翻天地的狠劲,确实把无心镇住了。
真要硬来,他那点不死之身反倒成了累赘。
能让岳绮罗那魔头乖乖听话的男人,肚子里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许言扫了一眼盘坐调息的岳绮罗,见她脸色缓了过来,才转身朝青铜巨门走去。
门口站着小启灵和黄狼。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哥,里面收拾干净了,一只苍蝇都没飞出去。”
自从被血洗了眼,小启灵看那些脏东西就跟看自家后院一样清楚。
黄狼也哼唧了一声表示赞同。
其实主要还是岳绮罗吸走了大头。
许言补刀收尾,留给这俩货练手的,自然不多。
“小灵子,跟我进。”
许言点了个名。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那扇厚重的青铜门。
里面的阴风比外面刮得还猛。
温度骤降,像掉进了冰窟窿。
对现在的许言来说,这点冷热根本不算事。
小启灵就更不在乎了。
这小家伙打小就在关外雪地里摸爬滚打,抗冻属性点满。
看起来比许言还要淡定几分。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干尸。
之前隔着纸人看还没啥感觉。
真站在中间,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些 ** 跪得整整齐齐。
脸上凝固的表情扭曲又狰狞。
恐惧、不甘、怨毒。
魂早就散了。
留下的不过是一堆会吓人的皮囊。
“看见没?以前当官的讲究,死了也得有人伺候。”
许言随口说道。
“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就是垫脚的石砖。”
也不知道是触景生情还是咋的。
他脑海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后世虽然换了天地。
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依旧藏着吃人的规矩。
走在这一片死寂中。
冷的不是皮肤。
是心底那股子对旧时代的寒意。
“要是没系统,重生到这儿当个平民百姓……”
思绪刚飘远。
“哥,你看这个。”
远处传来小启灵的声音。
许言猛地回神。
余光里好像有个黑影晃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他刚想追过去。
小启灵已经从一堆枯骨后面钻了出来。
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看啥呢?”
“不对劲。”
许言眯起眼。
刚才那一记九天雷,轰得连渣都不剩。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或者是趁开门溜进来的?
但他刚才确实分神了。
有小启灵和黄狼守门。
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来?
小启灵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立马绷紧身子,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围影影绰绰。
除了站着的干尸,什么活物都没有。
看不出半点异常。
“刚才叫 ** 嘛?”
许言收回目光,看向小启灵。
“这 ** 有点怪。”
小启灵引着他走到旁边一具骨架前。
“你看这里。”
他指着 ** 的头部。
“七窍都被堵死了,但头顶百会穴上,凿了个洞。”
许言凑近观察。
那些孔洞里塞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物质。
头顶那个洞口边缘极其光滑。
圆规画出来似的精准。
“这是什么邪术?”
小启灵挠挠头。
他以前痴迷盗墓小说。
还真知道点偏门的风俗忌讳。
史册里,人殉这东西从未真正绝迹。
像这般动辄数万生灵陪葬的阵仗,还得追溯到商周那段蛮荒岁月。
哪怕是横扫六合的秦始皇,最后也退了一步,用泥塑陶俑充数。
可眼前这座秦墓,偏偏把活人塞进了深山死地。
手段透着邪性,里头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小启灵抬手,指尖点向一具干尸头顶的天灵盖。
“老话讲,人有三魂七魄。”
“窍穴,就是魂魄进出的门户。”
“所谓‘出窍’,走的便是这道关。”
他年纪虽小,家底却厚,聊起墓葬门道,条理清晰得吓人。
许言瞥了眼脚边的 ** 。
七窍紧闭?不,没封。
他在周围踱步,目光如电。
一百具干尸里,能挑出一具封了窍的,就算稀罕。
“百里挑一?”
许言眉头微锁,心里打鼓。
这念头对不对,还得靠数据说话。
成千上万具枯骨,一个个查太费功夫。
但他有个更取巧的法子——算地势。
这里地面不平,越往中心,土堆隆起越高。
那些干尸,呈同心圆状跪伏在地。
许言站的位置,恰是最外一圈。
仅这一层,人数便逾百。
指节飞快掐动,心算结果与直觉吻合。
他低声叮嘱几句,两人背道而驰。
分别盯着相邻的两圈动静。
再碰头时,小启灵眼神笃定。
“言哥,真让你蒙对了。”
“确是百里选其一。”
许言心头一沉。
谜题解了一个,更大的迷雾反倒压了过来。
小启灵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高台。
“那上面,立着根柱子。”
按理说,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台面细节。
但两人目力超群,依稀辨出顶端伸出的轮廓。
“先去探探虚实。”
许言压低嗓音,“确认安全,再让大部队进。”
墓内处处透着阴森诡谲。
贸然引众人入局,风险太大。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早已风干的暗红血痂。
一脚踩实,脆壳崩裂,双腿瞬间陷入黏稠黑泥。
许言回头吩咐李双:“找些薄木板来。”
扩大受力面,做个简易“雪地靴”,免得陷进去拔不出腿。
至于他和启灵,轻功卓绝,足尖借力,竟能在血壳上如履平地。
身形疾掠,直奔 ** 高台。
越是靠近,被封窍的干尸密度越高。
原本“百里选一”的规律,在这里彻底失效。
男女老幼皆有,脸上肌肉扭曲,表情狰狞可怖。
显然,他们生前遭受了更残酷的对待。
眨眼间,两人已抵近台顶。
那尊庞然大物,赫然映入眼帘。
古时祭祀,讲究礼器繁复。
鼎、簋之类必不可少。
可这台上空空荡荡,唯有一根青铜巨柱孤立。
绝非普通祭坛。
许言瞳孔骤缩。
这造型……像极了后世国都安门前矗立的华表。
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柱身高达十丈,盘龙缠绕,鳞甲峥嵘。
顶端横插白石云板,板上卧着一只瑞兽。
名曰“犼”。
传说乃龙生九子之一,天生好望,寓意守望。
“华表?怎么会出现于此!”
许言心中惊涛骇浪,难以言表。
那安门前的华表,可是屹立了几百年的地标。
难道眼前这尊,才是所有华表的祖宗?
小启灵也是一脸茫然。
他同样认出了形制。
转头看向许言:“言哥,华表寓意多重。”
“摆在这鬼地方,到底想传达啥?”
许言绕柱一周,俯瞰下方跪拜的尸群。
“若我没猜错。”
“这里的子民,在等它们的王归来。”
他仰头望向柱顶那只静默的石兽。
“犼之本意,便是守望。”
“城门外的华表,既有盼君归,也有劝君出。”
“既然立在墓中,自然只剩‘盼归’这一层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刚才,你有没有察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