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后,许言领着黑白无常钻入盗洞。
有了之前的经验,几人迅速抵达主室。
岳绮罗指尖轻弹,纸傀儡无声探出。
许言掏出强效火折子,在地上划出一个安全圈。
乾坤袋里物资充裕。
武器 ** 更是堆积如山。
用起来毫不吝啬。
黑白无常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这一幕。
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些小动作,全被许言尽收眼底。
他佯装不见,转身望向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启灵最后一个下来。
他在洞口固定好绳索。
这是撤离时的借力点。
能让速度翻倍。
“言爷,人员齐备。”
李双清点完毕,低声汇报。
“按之前说的,各自警惕。”
一声令下,火把依次点燃。
千年来死寂的古墓,终于染上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除了无心与黑白无常,其他人都是老手。
默契地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 广场上,青铜棺椁悬空静止。
仿佛在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岳绮罗和黄狼同时皱眉。
他们对阴气极其敏感。
那怪物在地底蛰伏多年,即便非邪物,阴气也早已浸透骨髓。
若还在附近,绝瞒不过她的感知。
“别急,总会碰上的。”
许言语气平淡。
“先四处探查。”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黑白无常。
这两人神色紧绷,眼球不停转动。
常年隐匿于暗处的本能,让他们对黑暗中的威胁格外警觉。
连黄狼和岳绮罗都没察觉。
看来那怪物的藏匿手段又精进了。
许言心中暗忖。
“你们有何发现?”
他突然开口,给了二人开口的机会。
“不好说。”
“很难讲。”
两人异口同声,句式诡异。
“正常说话。”
许言眉头微蹙。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心烦。
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墓穴中,容易误事。
黑白无常浑身一僵。
想起许言的手段,两人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片刻后,他们抬起头,声音恢复正常。
“东南方向有动静。”
“但位置一直在变。”
岳绮罗闻言,立刻反驳。
“阴气渗得这么透,怎么可能瞒得住我。”
许言瞥了一眼身侧。
黄狼耷拉着耳朵,鼻翼微动却毫无反应。
他招了招手,将众人聚拢成团。
目光落在岳绮罗身上:“小罗儿,抬头看。”
“那副棺材上的铁链。”
岳绮罗眉梢一挑,指尖轻弹。
几缕纸人化作黑影,无声飘向悬空的锁链。
链条在颤。
幅度极小,频率却不规则。
墓室死寂,连风都没有。
这绝非自然晃动。
岳绮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身为超越大妖的存在,竟成了瞎子?
她在队伍里自认实力仅次于许言。
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下栽了跟头。
羞恼涌上心头,她转头逼问黑白无常。
“你们怎么看见的?”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白无常张口,语速快得像是在抢话:
“光。”
黑无常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人纠缠间,白无常死死掐住对方手腕,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黑暗里也有光。”
“光被挡住,就是有东西。”
岳绮罗眉头紧锁,根本不管这是人家的立命之本,继续追问:
“什么光?怎么感知?”
黑白无常同时看向许言。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责备,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得到默许,白无常才缓缓道:
“自幼关在暗房。”
“十年不见天日。”
“出来了,眼睛就变了。”
岳绮罗怔住。
原来他们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正因为把自己藏进阴影,才能看清阴影里的破绽。
许言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所有人靠拢,不留死角。”
“绕开广场,前进。”
火把与强光手电交织,将小队中心照得亮如白昼。
许言走在最外圈。
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卡位,始终维持着对团队的环形守护。
一直低着头的黑无常突然僵住。
脖颈机械般扭转,瞳孔骤缩,望向远处的浓黑。
声音干涩发抖:
“它……来了!”
“言哥,还是你厉害。”
小启灵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恼。
“刚才那一下,我确实没扛住。”
许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扔出一句:“下次,你会很强。”
强到没人敢惹。
话音未落,无心急促的嗓音再次炸响。
“艮六!离三!”
根本容不得小启灵回味那句鼓励,他猛地转身,刀锋裹挟着劲风,直劈向队伍后方那片阴影。
与此同时,岳绮罗指尖轻弹。
无数纸人傀儡凭空而起,卷起一阵阴冷的旋风,死死缠住了那个看不见的目标,向后狠命撕扯。
“畜生,有种别躲!”
许言嘴里骂得凶,脚下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既然能困住它片刻,那就够了。
小启灵那一刀虽然力道稍欠,但胜在精准。
“嗷——”
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雷声。
所有人本能地捂住耳膜。
就连许言也微微皱眉,感觉耳道被震得生疼。
这怪物显然失去了耐心。
偷袭不成,索性开始发狂。
无心的报点速度陡然加快,那些九宫八卦的数字如同暴雨般砸来。
许言三人身形飘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断变换站位。
处于中心的队员们看不清具体动向,但他们知道该看哪里。
武器紧握,目光锁定前方盲区。
这种战术配合,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突然,一串数字闪过脑海。
许言瞳孔微缩。
这不是乱码。
是一个卦象。
循环往复,有着固定的周期。
“像极了……死板的代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对电脑懂的不多。
但那种机械式的重复逻辑,太熟悉了。
几番试探下来,怪物的攻击轨迹越来越清晰。
它不是神,它是程序。
“坎七位!兑四方向出刀!”
许言暴喝一声,几乎和无心的提示重叠。
小启灵没有任何犹豫。
刀光斜撩而上。
“噗嗤。”
这次的声音很闷,不像砍在金属上,倒像是刺破了某种软肉。
触感反馈截然不同。
“嗷!”
又是一声痛呼。
这次的嚎叫里,透着明显的虚弱和惊恐。
那一刀,避开了所有青铜护甲。
精准命中了防御最薄弱的内腔。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无心直接干呕起来,手死死捂着口鼻,脸都绿了。
连一向淡定的岳绮罗都掩面后退,厌恶地挥着手扇风。
“这一刀,漂亮。”
许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里有了底。
七成胜率。
“言爷……它溜了。”
无心缓过劲来,四处张望,眼底却是一片空茫。
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等着挨训。
毕竟让对方跑了,是失职。
“无妨。”
许言淡淡开口,“伤得不轻,它还会回来的。”
他侧头看向黑白无常。
两兄弟像是刚从噩梦里惊醒,身体还在发抖。
直到旁边的士兵推了他们一把,才找回神智。
对上许言审视的目光,两人疯狂点头。
“不在这里了。”
那种压迫感的阻断消失了。
周围的光线似乎恢复正常。
暂时安全。
“继续走。”
许言重新站到最前面,无心紧随其后。
岳绮罗押着两个惊魂未定的鬼差殿后。
小启灵则游离在两侧,随时准备补位。
路过那座小广场时,许言余光扫了一眼那具青铜棺椁。
铁链静止不动。
但他总觉得,棺盖之下,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
穿过广场,再往前走百余米,一面巨大的岩壁挡住了去路。
沿途经过一片建筑群。
高大门楼,错落庭院。
乍一看,像极了阳间的府衙。
诡异的是,屋内人影绰绰,仿佛有人在其中忙碌。
小启灵好奇地溜进去转了一圈。
出来时撇撇嘴:“全是石头做的假人。”
“文官、武将、侍从都有。”
“摆出的姿势,就像在办公一样。”
许言点了点头。
秦始皇陵有兵马俑陪葬。
这座墓的主人,显然也想把生前的一切带进地下。
追求死后依然权倾一方。
他也走近查看了一番。
除了这些还原生活场景的石俑,并没有其他明器。
倒是石桌上摊开的书册,手里握着的竹简,看起来有些年头。
许言伸手想触碰,却在半空停住。
这些有机物历经千年腐朽,早已脆如蝉翼。
稍微一点气流扰动,甚至是指尖的轻微压力,都会让它们化为粉末。
他缓缓收回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梦境。
如果能带出去,绝对是考古界的 ** 级发现。
可惜,只能烂在这里。
“走吧。”
他低声说道,带头走向对面的崖壁。
那里有一条宽约五米的甬道入口。
里面黑得纯粹,伸手不见五指。
连半米内的东西都看不清。
身后的黑白无常没有示警,无心也没有异动。
这意味着,里面没有活物气息。
只有机关。
“李双。”
许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把家伙事拿来。”
甬道幽深,危机四伏。
许言指尖轻捻,那枚特制的铁球已握在掌心。
李双递来的“问路石”,看似笨重,实则暗藏玄机。
五米宽的通道,单凭一颗铁球难以覆盖全境。
几名兵士默契上前,肩并肩站成一线。
随着他们手腕发力,数颗中空铁球滚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