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像只晒太阳的猫，晃着双腿打量这对神色凝重的男人们。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凑一块，活像一对愁眉苦脸的老学究。”
思绪被打断，许言也不恼，反手抛出一句：“不害怕虫子了？”
话音未落，岳绮罗整个人如触电般弹起。
无数纸片瞬间将她包裹，严严实实像个木乃伊。
直到确认身上没有一只虫腿，她才散去防御，恢复原状。
“哥哥坏透了！”
双脚刚沾地，她就一头栽进许言怀里。
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
“我怎么了？”
许言明知故问，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你是怪我刚才吓唬小灵子，所以故意吓我报复。”
岳绮罗绝口不提引诱的事，只拿这件小事撒娇。
“提醒你一下，野外多虫蚁，小心点总没错。”
许言顺着台阶下，没戳破那点小心思。
“哦。”
岳绮罗闷应一声，脑袋死死抵在他胸口，半天不愿抬起。
“行了，去玩你的，我有正事。”
虽然贪恋这份温软，但轻重缓急分得清。
岳绮罗仰起一张精致的小脸，眼珠一转：“哥哥是在愁那个洞？”
“真人下去太危险，用傀儡探路不行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言瞳孔骤缩，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抱起岳绮罗原地转圈：“我的小福星！真是我的宝贝！”
岳绮罗瞧见许言那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也跟着乐开了花，笑声清脆。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纸人傀儡如潮水般涌进幽深的盗洞口。
得益于系统绑定的共感机制，许言的神识顺着这些薄如蝉翼的小家伙延伸出去。
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第一视角。
“ ** ！”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许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哪里是什么传统邪术，分明就是微型侦察无人机啊！
以前只能当监控摄像头用，现在直接搞起实时直播了。
那种身临其境的掌控感，简直爽到天灵盖发麻。
他下意识叮嘱岳绮罗放慢速度，想要仔细看清岩壁上的纹理走向。
“言哥哥想自己练手吗？”
少女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许言动作一滞，侧目看去。
那双眸子里没有平日里的狡黠戏谑，反倒盛满了清澈与郑重。
“你真舍得把这套本事交给我？”
他再次确认道。
岳绮罗点点头，神情认真：“这些傀儡是我早年修道时学的路子，加上本命精血温养出来的。”
“教你炼制法，以后你自己滴血认主，操控起来更顺手。”
许言心里大致有了谱。
成妖之前，岳绮罗曾在青云观修行。
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但也因心性不稳，最终堕入魔道。
原本的历史线里，她被师门长辈联手封印，沉睡百年。
可在这个世界，她虽然同样陷入长眠，却拉着整个青云观的高手陪葬。
传承断绝，昔日名门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荒草萋萋。
这门纸傀儡术，正是她在道门所学，成妖后改良出的邪法。
难怪总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劲儿。
“现在学，还赶趟吗？”
许言有些懊恼。
要是早想到这一层，出发前就该求教，也不至于事到临头才临时抱佛脚。
岳绮罗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初次炼制成败关键，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
“一旦出错，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反噬自身，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许言便知道此路不通。
眼下虽然还没正式下墓，但这荒郊野岭的环境，哪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看来只能等拿下长沙城，安顿下来后再从长计议了。
“罢了，小罗儿，这次先借你的力。”
见他不再纠结，岳绮罗也不再多言。
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飞行的纸人上，指引着它们向深处飘去。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迅速黯淡。
刚转过一个弯角，四周便陷入了彻底的漆黑。
但在许言眼中，这一切清晰可见。
尽管年代久远，山体结构依然稳固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积灰与腐朽的味道，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皱眉。
纸人体型微小，反而衬托出洞内的空旷。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不知飞行了多久，经过数次曲折，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猛然撞入视野。
许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非人工简单挖掘所能形成的规模。
显然是地下水侵蚀、地壳运动共同作用留下的天然溶洞。
粗略估算，这条蜿蜒的盗洞长度超过五十米。
若算直线距离，恐怕只有十几二十米。
既然如此，眼前这片广阔区域绝不可能是主墓室。
能打通如此稳定且隐蔽通道的摸金校尉，不可能连方位都判断错误。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故意将入口引向了这里。
“言哥哥，地方太宽，纸人离远了就看不清细节。”
岳绮罗指挥着一群纸傀儡散开，试图进行全方位侦查。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让我下去吧。”
小启灵主动请缨。
“刚才你也看见了，路况良好，只有一处略微狭窄。”
“我身手灵活，可以先探路，顺便平整一下通道。”
这孩子说话虽还带着奶音，但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垂髫小儿。
相比后世那个沉默寡言的形象，现在的他显然活跃许多。
似乎怕被拒绝，他又补充道：“我可以带照明设备下去，这样你们通过纸人看也能更清楚些。”
岳绮罗也在一旁附和：“他说得对，让他在下面跑一圈比纸人飞半天强多了。”
许言目光落在小启灵身上。
小小身躯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新剑。
他忽然笑了。
古人云，宝剑锋从磨砺出。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子。
自己刚才那点保护欲，反倒是多余的妇人之仁。
前世没有他的干预，这孩子不也是历经磨难，最终成长为武力值天花板？
既然挡不住风雨，不如让他早点淋雨。
“行，你去探探底。”
许言点头同意，随即叮嘱，“里面地形复杂，别跑太远，随时保持联系。”
小启灵原本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谁成想许言答应得如此干脆。
少年愣在原地，耳根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那……我先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背起行囊，朝黑洞洞的盗洞口钻去。
绳索拖拽着包裹发出轻微摩擦声，转瞬便没了踪影。
岳绮罗歪头打量着那个背影，眼神玩味：“这小子脸红什么？”
视线一转，她死死盯住许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噗——”
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许言满脸无奈，瞪了这丫头一眼：“别瞎扯淡，脑子进水了？”
“也许……他是缺爹疼吧。”
岳绮罗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许言没再接茬，正色叮嘱：“让纸人跟着他，暂时守在洞内。”
随着指尖轻点，无数张白纸化作飞鸟，扑棱棱涌向入口深处。
没过多久，洞口处传来细微动静。
小启灵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身形矮小却极为矫健，半蹲着身子在狭窄通道中穿行如风。
“个头小也有好处，这种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岳绮罗在一旁点评，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
许言没应声，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虽然没有那把传说中的黑金古刀。
但他早前特意花重金，为这孩子定制了一柄长刃。
为了弥补陨铁缺失，他托关系搜罗来精钢与稀有矿石混合锻造。
光是一副刀鞘，就耗资近万块大洋。
当初递过去时，小启灵眼中的光芒比星星还亮。
此刻，他背负长刀，从阴影中跃出。
双眸明亮，神情肃穆。
伸手探入背囊，取出一支强光手电。
刺目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
“嚯！”
岳绮罗倒吸一口凉气。
源自西洋的精工器械，射程极远。
可即便光束打出去老远，尽头依旧是一片混沌。
这地下空间之大，远超预期。
灯光最先照亮的，是一条笔直延伸的石板路。
地面由整块青条石铺就，平整光滑。
前方二十米左右，隐约有个凸起的平台。
受限于身高视角，只能看出是个多边形区域。
“小罗儿，派纸人去高空看看全貌。”
许言低声吩咐。
纸傀儡闻令而动，盘旋而上。
俯瞰之下， ** 显露。
那是一个标准的八卦阵型广场。
基座周围环绕十八级台阶。
八角各立一根雕花石柱。
粗大的铁链从柱顶垂下，汇聚于 ** 。
悬在半空的，是一具青铜棺椁。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棺身被墨斗线层层缠绕，严丝合缝。
首端刻阴卦，尾端刻阳卦。
显然，里面封镇着某种极度危险之物。
开局就这么硬核？
许言眉头微蹙。
此时，小启灵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心。
步伐虽快，每一步都透着谨慎。
“有没有法子，能让我们直接跟他沟通？”
许言看向岳绮罗，眼中满是期待。
岳绮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言哥哥，我既然能操纵纸人听声音，难道不会让它说话？”
腹语术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许言一拍脑门。
大意了。
“告诉他，别上高台。”
他在下方低语，“只在边缘转一圈，探探情况就撤回来。”
仅凭那具铜棺上的封印手段，他就知道这墓主人不好惹。
比起后世那些常规粽子，这里简直是地狱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