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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水患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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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65章 水患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后半夜的雨,敲着临清城头的瓦。城垛口积了水,顺着墙砖往下淌,在垛根汇成一条条细流,钻进墙缝里。

和讬站在城楼上,看着雨里的城。封城十二天了,城里的粮一粒没动,兵饿着肚子,百姓的炊烟一天比一天稀。南边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坏:铁船,铁的船,下了水。

将军,章京撑着伞站到他身后,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和讬说,往哪儿走?

北边。德州、沧州,都是咱们的。只要过了黄河……

黄河。和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本王就是守着这条河,守到今天的。现在你让本王过河跑?

章京没敢接话。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和讬做了个决定,这个决定他想了十二天,最终还是下了。

传令,他说,开北门,全军北上。粮,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烧。

章京愣住了,城里还有十几万石粮……

和讬说,本王守不住临清,也不能把它留给周铮。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他守了半年的城。雨还在下,城里的旗被雨打湿了,蔫蔫地垂着,像一块湿透的布。

本王带你们走。他说,这是本王最后一回下令。

临清城的北门开了,门轴绞着铁链,吱吱嘎嘎响了一路。雨里,两扇门慢慢推开,露出城外灰蒙蒙的官道。

四千兵顶着雨出了城,辎重扔了一地,盔甲、账册、没来得及烧完的文书,踩进泥里。和讬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临清城,然后夹了一下马肚子。

雨越下越大。

队伍走了半天,官道在前面断了。

断了官道的不是宁军,是水。黄乎乎的水漫过官道,往前看,一片汪洋,原来的路沉在水底下,只露出几个树梢。上游的雨灌进黄河,黄河的堤在考城那边塌了口子,水漫过三个县,正顺着地势往东淌。

将军!前面过不去了!前哨骑马跑回来,马肚子溅满了泥,水漫了官道,少说有三里宽!

和讬勒住马,看着那片水。水还在漫,漫过的地方,庄稼只露出半截穗子。

他身后的兵在雨里站着,衣甲湿透,有人开始发抖。他忽然想起周铮,想起曹州城头那面宁字旗。那面旗也是从黄河边竖起来的,从开封,到曹州,到现在,快竖到他的城头了。

绕路。他说,往东,绕道德州。

队伍调头往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哨又跑回来,东边的路也被水断了。

和讬在雨里站了很久。

将军,咱们……

天不助清。和讬忽然说了一句,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天不助清啊。

他率着残兵,一头扎进雨里,往北趟水走了。

临清城里,孙可望的兵是第二天进的城。

和讬跑了。榆园营的头目说,北门大开,城里粮仓冒了一夜的黑烟,烧了。剩下的,全便宜咱们了。

孙可望进城头一件事,不是追和讬,是开仓。他先让人把北门看住,又亲自去粮仓验了一趟火,才放心。

烧剩下的粮,还有多少?

够全城吃一个月的。头目说,和讬想烧光,火起来没烧透,仓底那层是湿的。

够吃就行。孙可望说,发粮。临清的老百姓饿不了。

消息传到曹州的时候,周铮正在看黄河。

水患的探报已经来了三份:考城决口,东明淹没,水顺着黄河故道往下游淌,淹了三个县,冲走的百姓不计其数,活下来的难民,正沿着官道往西、往南涌。往西是开封,往南是曹州。

总兵,魏七说,难民往开封去的多。开封那边,怕是要乱。

乱不了。周铮说,传令开封,开四门,设粥棚。难民进城,先喝粥,再登记。

有病的人,单独隔开,不许混进人堆里。

有病的人?

水灾之后必有大疫。周铮说,本王在河南见过。人泡在水里几天,再喝脏水,一场痢疾能带走半个城。

传令开封,石灰,柴火,药材,三样先备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传令各营:趁水灾抢粮、杀人、奸淫者,就地正法,不用报本王。

三天后,开封城外。雨停了,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地上的水汽蒸起来,闷得人喘不上气。

官道被水泡烂了,泥浆没到脚踝。难民拖着家当,一队一队往城门走,走不动的人坐在路边,被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搀起来。粥棚的热气隔着几里都能看见,那是活人的东西。

粥棚设在城外三里,一口大锅接着一口大锅,锅底的火从早烧到晚,热气把棚顶的草席都熏软了。棚子外头站着兵,手里拿着枪,不拦人,只盯着有没有人闹事。

第二天晌午,闹事的人来了。

一伙泼皮从难民堆里挤出来,抢了粥桶,又掀翻了两口锅。领头的那个举着棍子,指着兵骂,说宁国的粥是糊弄人的,水里掺了沙子。

兵没动。

掺沙子?领头的往前又走一步,棍子指到一个兵的鼻尖上,你敢说没掺?

总兵有令。那兵说,趁灾闹事者,就地正法,不用报。

他话音没落,旁边一队兵已经围上来。领头的泼皮还没回过神,枪杆已经横过来,把他按在泥地上。

拖出去,砍了。

砍……砍我?泼皮在地上挣,老子是难民!你们宁国……

没人听他说完。

一刀下去,人群静了一瞬。

挤在粥棚前的难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队伍重新排起来,比先前整齐得多。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尸体边走过,低着头,没看。

棚子边上,搭着一排草棚,是隔出来的病区。草棚的墙是新劈的柳条,没干透,透着潮气。

草棚里躺满了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几个郎中在棚里进进出出。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子蹲在病床前,给一个孩子喂药。她低着头,露出的手腕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是洗不掉的中药渍。

这女子,是哪来的?老郎中站在棚外,问边上的兵。

跟着难民一起进来的。兵说,进城那天,她在粥棚里帮了三天忙,没要过一文钱。

老郎中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不像逃难的。他说,逃难的,手没这么稳。你看她给那个孩子灌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往下顺喉咙,是医家里的手法。

医家的?

老郎中又看了一会儿,回头,跟总兵说一声。这女子,不简单。

棚里,那女子喂完了药,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孩子的嘴角。她直起身子,望着棚外,望着那些涌进城门的难民,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见过这世道的人。

可她见过了。她的全家,都死在这世道手里。

考城决口那夜,她一家就住在堤下的镇子上。水进镇子的时候,她抱着门板漂出来,天亮再回去,家里再没有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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