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在车窗外飞驰而过，冬日的景象略显萧瑟，但阳光很好。汪鹿柠絮絮叨叨地说着寒假里想做的事：要帮妈妈准备年货，要去看望外婆，可能还要和高中同学聚个会……林宇涛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告诉她自己的寒假安排：回老家陪父母，处理一些公司邮件，还有就是……想她。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恋人的低语中显得格外短暂。路标提示已经进入X县范围，林宇涛按照汪鹿柠的指引，没有直接开到她家小区门口，而是在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相对热闹的县城汽车站附近找了个不影响交通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人都清楚，恋爱关系刚刚确立不久，现在贸然去见家长，时机并不成熟。
车子停稳，引擎熄火。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刚才一路上的轻松和谈笑风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声流淌的浓烈不舍。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汪鹿柠的眼圈开始泛红，水汽在漂亮的眸子里迅速积聚。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林宇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深深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照顾好自己。”
汪鹿柠用力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扑进林宇涛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好了，不要忘了年后我们十六就见面了。回家想我了可以和我视频啊，我们天天扣扣上见……”
汪鹿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注入了星光。她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好！一言为定！一定要天天给我视频！正月十六，我在‘家’里等你！”
这个约定，像一道驱散离愁的阳光，照亮了彼此的心。
林宇涛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汪鹿柠的粉色行李箱。汪鹿柠也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快去吧，别让三轮车师傅等急了。”林宇涛揉了揉她的头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好空着的三轮车。
汪鹿柠一步三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向三轮车。她坐上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用力地向林宇涛挥手，脸上努力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林宇涛也站在车旁，一直目送着那辆小小的三轮车载着他心爱的女孩，汇入县城的人流车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冬日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看着那个可爱的猫咪头像，输入了一行字：
“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嗯！涛哥，你开车也慢点！等我到家！（亲亲表情）”
林宇涛看着屏幕上的字和那个小小的亲亲表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汪鹿柠离开的方向，才缓缓踩下油门，调转车头，朝着与县城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路面，带着离别的痕迹驶向归途。而他们约定好的重逢之日，如同冬日里埋下的种子，在彼此的心田悄然生根发芽，只待春风拂过，便会绽放出新的、更加绚烂的花。
深灰色的迈腾平稳地驶出县城，重新汇入通往XY市的高速公路。一个半小时的回程，比来时显得更加漫长。车里只有舒缓的音乐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副驾驶座空荡荡的，那份甜蜜的重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回到学府苑，推开301室的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离开还不到半天，这个几天前还被甜蜜和旖旎填满的“家”，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和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汪鹿柠洗发水的淡淡花香和她身上特有的甜香，但这若有似无的气息，反而更加强烈地提醒着他她的缺席。
林宇涛将背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环顾着客厅。沙发上，还散落着一条她披过的薄毯；餐桌上，她喝水的杯子还静静立在那里；茶几上，甚至还有她昨晚随手放下的一小包没吃完的零食……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份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两人前几天一起采购的食材，琳琅满目。但他此刻完全没有下厨的心思。
算了，出去随便吃点吧。
他重新穿上外套，锁好门，走出了学府苑小区。冬日的午后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温度。他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来到了学校南门外那条熟悉的小街。
相比起学府苑的清冷，这里显得热闹许多。放寒假了，留校的学生不多，但街边的小店大多还开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空气中：炸串的油香、煎饼果子的面香、麻辣烫的辛香……林宇涛没什么食欲，随意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盖浇饭店。
店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热情地过来招呼：“同学，吃点什么？” “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吧。”他随口点了个最常见的。 “好嘞，稍等。”老板娘转身进了后厨。
林宇涛望着窗外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有些出神。几天前，他还和小鹿手挽手在这里逛过，她兴奋地指着各种小吃，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想尝一点。那时的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对着即将端上来的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盖浇饭。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热腾腾的白米饭上浇着色泽油亮的青椒肉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林宇涛拿起筷子，机械地吃着。味道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好，就是一份能填饱肚子的快餐。他吃得很快，几乎没什么咀嚼，只想快点结束这顿索然无味的午餐。
吃完饭，扫码付了钱，林宇涛走出小店，径直回了学府苑。
重新回到301室，那份空旷感再次将他包围。他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直接走进了主卧。房间里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样子，床铺有些凌乱，仿佛还残留着两人相拥而眠的温度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