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笑了笑,没多解释:“老板,两碗骨汤的,微辣,多放芝麻酱和香菜。再来两份油碟。”他熟稔地点单,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好嘞!稍等啊!”李大叔爽快地应着,动作利落地开始烫串。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串串香就端上了简易折叠小桌。浓白的骨汤在红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里面浸泡着各种食材:翠绿的生菜、吸饱汤汁的油面筋、嫩滑的鹌鹑蛋、弹牙的鱼豆腐、饱满的香菇……上面撒着碧绿的香菜碎和炒得喷香的白芝麻。
食物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精致的妆容,却让这份烟火气中的相处更加真实而温暖。
林宇涛细心地帮汪鹿柠调好油碟,蒜泥、香油、香菜、一点点醋,比例刚刚好。又拿起一串裹满芝麻酱的油面筋,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递给她:“小心烫。”
汪鹿柠早已食指大动,接过串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浓郁的芝麻酱混合着骨汤的鲜香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温暖的感觉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好吃!”
林宇涛看着她毫无顾忌的吃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舞台上那个清丽哀婉的“叶儿”消失了,眼前这个被烫得直哈气、吃得脸颊鼓鼓、鼻尖甚至沾了一点点芝麻酱的女孩,才是他心尖上最真实、最可爱的汪鹿柠。
他拿起纸巾,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擦掉她鼻尖那点酱汁。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汪鹿柠动作一顿。她抬起眼,撞进他带着浓浓笑意和宠溺的眸子里。
昏黄的灯光下,他月白中衣的领口微敞,因为脱了外袍给她而显得有些单薄,却更显出清俊的轮廓。她心头一热,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涛哥,”她放下竹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嘈杂,“你也吃。”她拿起一串烫得正好的鱼豆腐,学着刚才他的样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期待。
林宇涛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了那颗鱼豆腐。鲜香弹滑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但更让他心头发烫的,是她这份主动的、带着依赖的亲近。
“嗯,好吃。”他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轻声说。
两人就在这喧闹的街角,就着简陋的小桌和昏黄的灯光,分享着这碗简单却无比温暖的食物。
没有华丽的餐厅,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滚烫的汤底,普通的串串,和彼此眼中藏不住的、初为恋人的甜蜜与羞涩。
偶尔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胜过千言万语。他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她把他爱吃的鹌鹑蛋挑给他……最平凡的烟火,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便成了最珍贵的佳肴。
吃饱喝足,身体暖洋洋的,连冬夜的寒风似乎都温柔了许多。看看时间,已近十一点半。
林宇涛重新帮汪鹿柠拢紧身上那件月白长袍的衣襟,牵着她,慢慢地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吃饱后的困倦和巨大的情绪波动带来的疲惫感开始上涌,汪鹿柠的脚步有些慢了下来,不自觉地往林宇涛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路上行人渐稀,只有路灯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不再是之前的悸动与紧张,而是一种饱胀的、近乎慵懒的甜蜜。
仿佛有无数的话想说,却又觉得此刻无声胜有声,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份刚刚属于彼此的宁静。
终于,熟悉的“芳华苑”女生宿舍楼出现在视线里。楼前的小广场上亮着几盏路灯,还有几对依依惜别的小情侣在低声说着话。宿管阿姨的身影在值班室的窗口若隐若现。
走到楼前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气氛似乎又变得微妙起来。初尝恋爱滋味的甜蜜中,夹杂着一丝“该说再见”的不舍。
汪鹿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披在身上的月白长袍柔软的内衬,像是在汲取着上面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也快了起来。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般的羞赧:“涛哥,我…我要回去了。得赶紧上去洗个澡。”她指了指自己脸上未卸的舞台妆和身上的戏服,意思不言而喻。
林宇涛看着她。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清澈的眼眸因为羞涩而蒙上一层水光,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
她披着他的外袍,显得越发娇小玲珑,像一只需要被妥帖收藏的珍宝。一股强烈的不舍和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涌上心头,但他只是克制地、更深地望进她眼底。
“嗯,”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缱绻,“早点休息。今天……累坏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再次拂开她颊边的发丝,又或是触碰那枚温润的玉扣,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披着外袍的肩头,温柔地拍了拍。
“晚安,小鹿。”他低声说。
汪鹿柠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做了一个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她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突然踮起脚尖!动作快得像一道粉色的闪电。
林宇涛只觉得一股带着串串香芝麻酱和少女特有馨香的暖风拂过脸颊,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如同羽毛般,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了他的左脸颊上!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林宇涛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