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宿舍放东西。金波拍了拍后座,一会儿去食堂看看,听说今天有白菜炖粉条。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鞋臭的混合气息。
八张铁架床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墙角的脸盆里结着冰碴——周末没人住,炉子早就灭了。
林宇涛走到靠窗的下铺,这是他的床位。窗台上还摆着上周留下的搪瓷缸,里面半杯水已经结了层薄冰。
你收拾着,我去打壶热水。金波拎着铁皮暖壶出去了。
林宇涛解开包袱,荞面饼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他小心地把它们码在床头的小木箱里,突然从夹层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油炸糕,金黄油亮,还有淡淡的热气。这显然是母亲今早现炸的,藏在包袱最底下,就为了让他到学校还能吃口热的。
坐在宿舍床上,林宇涛想着未来的一些规划。
原身这经过高中这一年多,对于原西县城倒是挺熟的。
经常只要学校没什么事,就一个人出去在各种地方转:大街小巷,城里城外,角角落落,反正没去过的地方都去。
除过几个令人敬畏的机关如县革委会、县武装部和县公安局外,他差不多在许多机关的院子里都转过了,大多是假装上厕所而哄过门房老头进去的。
原身还养成了一种看课外书的习惯,在润生家看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后就迷上了看书。
后来,他在学校和县文化馆的图书室里千方百计搜寻书籍。眼下出的的书他都不爱看,因为他已经读过几本苏联小说,这些中国的新书相比而言,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他只搜寻外国书和文化革命前出的中国书。渐渐地,他每天都沉醉在读书中。
如今被林宇涛取代的孙少平还会保持看书的习惯,一方面是这个时代除了看书,确实没啥娱乐活动,看书除了打发时间,也确实能增加自己的见识拓宽视野。
另外看书读报也是以后连接自己和小霞的一个纽带。读书写作也是自己给孙少平规划的道路之一。
不过自己穿越来的有点早,75年,并没有稿费一说,现在靠写作显然是不行的,77年以后才慢慢放宽了对写作出版的限制,到那时自己可以走写作之路,不过现在倒可以发几首歌颂领袖的诗歌,刷一刷名气。
林宇涛一边回想,一边对未来规划,目前最要紧的是搞钱,自己可不想像原主一样天天啃非洲馍。
清晨的原西高中操场上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三月的寒风卷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林宇涛站在班级的队列里,脚上那双打着补丁的解放鞋已经沾满了晨露。他轻轻跺了跺脚,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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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顾养民站在土坯垒成的简易讲台上,手里捧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刻意挽起露出锃亮的手表,声音洪亮得有些做作。作为班级中的积极分子顾养民不仅活跃在自己班,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
林宇涛微微低着头,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女生队列前排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上。
晨雾中,田晓霞的轮廓渐渐清晰——她没像其他女生那样梳着规整的辫子,而是随意地扎着两个小刷子似的短辫,随着她翻动报纸的动作活泼地跳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身绿军装,宽大的衣摆束在武装带里,衬得她腰肢纤细。军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在晨光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林宇涛当然在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她,虽然现在二人还不认识,但晓霞怎样让他不一眼认出来。
不知道是多少人青春中最完美的恋人形象,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意难平。
看到晓霞林宇涛觉得自己穿越的应该是小说和电视剧融合的世界。
电视剧中导演对原着进行了大量的改编,去掉了金波这个人物,把金波和润生两个人物进行了融合。也把“少安娘”这一角色取消去了。
而林宇涛刚穿越来,看到父亲那张熟悉的演员脸,大哥那“西北锤王”的脸,本以为是穿越到电视剧世界,但看到“少安娘”和金波,感觉应该是小说世界。
看到晓霞那张圆圆的、可爱的,现实中正宗“锤嫂”的脸,但比“锤嫂”更加年轻、灵动。林宇涛确定这是借用了电视剧的形象的小说世界。
看着人群中拿了一张报纸,时而摇头晃脑,时而踮起脚尖四周看看的晓霞,林宇涛忍不住嘴角上扬。
今天她没有像电视剧中出场是像老干部一样披着军上衣,而是把上衣扎在武装带里,脚上穿了双锃亮的小皮鞋——在这个大多数学生都穿着手工布鞋的校园里格外扎眼。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读报时的神态:饱满的嘴唇微微抿着,时而因为某个观点而轻轻蹙起眉头,时而又会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像个急于表现的小战士。
林宇涛也没有急于和晓霞相认,而是远远的看了几眼。离剧情开始还有个把月林宇涛要用一个崭新的状态和晓霞相识。
下午的劳动任务是给校办农场运粪。林宇涛和男生们排成长队,用扁担挑着粪桶往返于粪池和农田之间。刺鼻的氨气味熏得人直流眼泪,汗水浸透了粗布褂子,在后背结出一层盐霜。
歇会儿吧。金波瘫坐在田埂上,揉着红肿的肩膀,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林宇涛笑了笑,这点活,对于体质点175点的他来说游刃有余。
他借机望向女生那边——田晓霞正和几个女生一起撒粪。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城里姑娘干起活来毫不含糊。她挽起军装袖子,露出两截藕段似的手臂,挥动木锨的动作干净利落。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看啥呢?金波促狭地挤挤眼,随手扯了根枯草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