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两辆吉普车在黄土大路上拉起长烟。
张云快步走上前,亲自拉开第一辆吉普车的车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国军官跨出车厢板。
美军驻华北观察组的上校联络官,史密斯。
张云指着平原市南门方向,用流利的英语向史密斯快速交谈。
史密斯摘下墨镜,蓝眼睛盯着前方的防御大阵。
五十辆重火力大卡车横在护城河前。
几百个老兵端着武器。
城门楼子的废墟上插着随风飘扬的红旗。
史密斯皱起眉头,转头对张云说了几句话。
张云连连点头,脸上的底气重新足了起来。
……
半小时后。
张云带着史密斯和副官,大步走向两军阵前的开阔地。
陈峥站在护城河石桥中心。
林远站在陈峥身侧。
“张云这是把洋人主子搬出来了,想借美军的牌子,强压咱们让出防区。”
陈峥没有回话,直勾勾盯着那个美国上校。
张云在距离石桥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陈峥,这位是史密斯上校,史密斯上校代表盟军最高统帅部,他命令你们立刻解除武装,交出平原市的防务。”
独立纵队的老骨头们全把目光投向陈峥。
陈峥拔出战刀,刀尖斜指地面:
“周明,拿喇叭,告诉那个美国佬,平原市是中国人的领土,打鬼子流血的是华北野战军,盟军的命令,管不到老子的大炮射程里头。”
周明把原话用大白话喊了出去。
张云气得脸色铁青,他转身对史密斯低声耳语,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共军的抗命。
史密斯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越过张云,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陈将军,你们这是破坏反法西斯大局,小鬼子的武器,必须由美军指定的中央军接收。”
“你们没有重火力,没有制空权,继续顽抗,只能面临盟军的军事制裁。”
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彻底挑断了陈峥的神经。
美国人以为八路军还是当年那支小米加步枪的游击队。
陈峥冷笑出声。
“没有重火力?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帮洋鬼子开开眼!”
“全军听令!”陈峥咆哮。
“上刺刀!”
七百个士兵在同一秒钟作出反应。
咔哒!!——
七百支刺刀如林,寒光闪烁。
向守志站在卡车顶上,拉动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
“炮兵排!褪下炮衣!”陈峥再次低吼。
方小六光着脚丫子,一把扯掉油布。
三十二门大口径火炮的炮管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炮口全放平,直指张云和史密斯所在的方位。
只要陈峥一声令下,炮弹随时可以推入炮膛。
四辆豆战车的柴油马达猛然加速。
炮塔转动,车载重机枪对准了美军吉普车。
五十辆卡车上的重机枪也全部褪下枪衣。
弹链哗啦啦作响。
这种武装到牙齿的恐怖重火力配置,直接砸在史密斯眼前。
史密斯脸上的傲慢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三十二门黑洞洞的火炮,倒吸一口冷气。
史密斯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
赵黑子光着膀子,胸膛上全是刀疤。
李铁头满脸黑灰,眼神里透着吃人的光。
史密斯在欧洲战场见过德军党卫军。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恐怖杀气。
这帮穿着土布军装的中国军人,真敢把大炮直接轰在盟军观察组的头上。
史密斯的手心冒出冷汗,他一把揪住张云的衣领:“张军长,你的情报有误!他们有野战大炮,有轻型装甲,甚至有防弹车队!在这里开战,我们会被单方面屠杀!”
张云咬着后槽牙,强词夺理:
“史密斯上校,我们有空中支援,可以呼叫轰炸机。”
史密斯一把推开张云:
“这是你们国家的内政交接,美军不会派轰炸机炸平一座中国城市!”
“立刻命令你的部队后撤。”
“我拒绝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
美国人怂了。
张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此时,林远大声开口:
“张军长,美国人都看明白的局势,你还要硬撑吗?带着你的兵退后,大家都是打过鬼子的中国军人,没必要在自己家门口流血。”
张云握着文明棍的手在发抖。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却无计可施。
“陈峥,你赢了这一局。”张云大声喊叫,“但这平原市,你吞不下去,长官部的大军很快就会全线压上。”
陈峥收刀入鞘。
“老子的胃口大得很,你张云有多少人马,尽管拉过来填坑,现在,带着你的洋人主子,给老子滚出去。”
张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全团听令,向后转,后撤十里,就地构筑防御营地。”
中央军的士兵们如释重负,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身。
没有人愿意去面对那些平射大炮。
史密斯快步走回威利斯吉普车,一头钻进车厢。
张云步履沉重地跟了上去。
吉普车调转车头,带着大批美械步兵向南撤退。
“好!!”
“痛快!”
独立纵队的老骨头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吼。
黄胖子把手雷塞回腰带,大口喘气。
“她娘的,真痛快,美国佬也怕死,张云的兵更是纸老虎。”
向守志把轻机枪的保险关上:“但张云只是撤了十里,这是要在咱们家门口钉钉子。”
陈峥看着南边卷起的黄土:
“缓兵之计而已,咱们不能松懈,一营二营,在护城河南岸挖掘之字形交通壕,把平原市的外围防线给老子向外推三里地,其余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态势。”
林远跟在陈峥身边,面色凝重:“国军不会打算放弃争夺,这只是短暂的停火。”
“和平只是摆在桌面上的假把式。”
陈峥冷哼:
“他正面打不过,肯定会玩阴的,交代下去,各连排加双岗哨,防着对面的冷枪冷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