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集结号在大街小巷吹响。
独立纵队没有惊动熟睡的老百姓。
他们把借来的门板和水桶洗刷干净,原样放回街坊们的院子里。
陈峥大步跨出县衙大门。
“目标,正北方向下一个县城驻地,全速推进!”
大队人马顺着黄土官道,宛如一条灰色的钢铁巨龙,席卷向下一个战场。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第一城。
独立纵队的车轮首先碾平了南大门。
守城的伪军保安团还没拉开老套筒的枪栓。
周明带着侦察班已经顺着下水旱道摸上了城墙垛口。
三十把汤姆逊在极近距离开了火。
伪军司令的脑瓜壳当场被打碎。
“缴枪不杀!老子今天只收日本人的命!”周明踹翻沙袋大叫。
几百个伪军连滚带爬,全扔了枪跪在青砖道上。
不到两个钟头,第一城光复。
江文远坐在翻倒的弹药箱上,记下第一笔大胜战报。
大军连气都没喘,卡车继续往北猛插。
……
第二城,平遥外围据点。
驻扎的是日军一个宪兵中队,据守在三层洋楼内。
方小六把迫击炮架在街角。
三发白磷弹直接砸进洋楼二层的玻璃窗。
烈火混着毒烟把鬼子熏得满地乱滚。
李铁头提着枪,带头踹开大门。
“送这帮畜生见他们阎王!”
十几个宪兵在楼梯拐角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
第三城,交城火车站。
日本工兵在铁轨两旁拉起了高压电网。
陈峥没让步兵去蹚雷池。
他命令工兵排砍断周边高压电线杆。
导线掉落,电网当场短路爆出大团火星。
随后,两门巴祖卡直接掀翻了火车站的调度室。
“连长,鬼子站长要烧密码本!”一个新兵指着站台大喊。
黄胖子连开两枪,射穿了站长的右腿。
密码本完好无损地落入独立纵队手里。
……
大反攻的狂风扫过晋中平原。
大队卡车日夜兼程,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日军守备队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死绝境。
通讯主线被地方民兵游击队全部用铁钳剪断。
鬼子连求援电报都发不出。
……
在第七城,陈峥遭遇了日军一个满编步兵大队的野外阻击。
“旅长,鬼子拉了三道拒马。”周明趴在沙袋后汇报:“十二挺重机枪卡死了十字路口。”
陈峥放下望远镜:
“他们摆乌龟阵,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向守志,带一营从左侧乱葬岗盲区迂回,堵死他们的后路。”
“赵黑子,带突击队用发烟筒掩护,直接插进鬼子指挥所中枢!”
命令下达。
白磷烟雾弹大面积爆开。
日军机枪手被白烟遮蔽视界,只能盲目开火。
赵黑子腰里别着六枚手雷,一个翻滚跃进敌军战壕。
大刀片子横向一切,当场斩断两个日本兵的脖颈。
突击队的冲锋枪在三米距离内展现出压倒性杀伤力。
日军步兵的三八大盖还没拉枪机,就被扫成一地碎尸。
向守志从后方杀出,两面夹击,彻底干死了这个步兵大队。
江文远的铅笔都快磨秃了。
“歼敌五百,缴获大盖枪四百支。”
“这是第七个硬骨头,全员无一人退缩。”
……
大军在第八城郊外破庙里休整。
篝火在青砖地上烧得极旺。
老湘军们用日军的罐头盒煮着红薯干。
“大队长,照这速度,下个月咱们就能打到平津界碑了。”黄胖子嚼着红薯笑道。
陈峥冷哼:“张云的七十四军这会儿还在南边吃土,西点军校没教过他什么叫秋风扫落叶。”
“咱们打的是民心,是老百姓给咱们铺的大路。”林远靠在木头柱子上,翻阅着刚译出的电报,“陈队长,十五旅团的残部全缩进了第十七城。”
“这是太原南面最后一块大石头。”
林远站直身板。
“城墙比黑石岭的主堡还要厚,护城河有五米宽,鬼子的硬骨头全挤在这一口大锅里了。”
陈峥跳下供桌。
“管他多厚的王八壳子,咱们独立纵队照样给它砸个稀巴烂,传令,半个钟头后拔营,直取第十七城祁县!”
……
第十七城,祁县。
日军在城头上架设了四门步兵大炮。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护城河外围的开阔泥地。
守城联队长举着大喇叭筒子,躲在垛口后叫嚣。
“支那猪!有本事就飞过这大水沟!”
三百米外的防空洞里。
“死到临头还卖狂。”
陈峥暗骂,他转头看向身后趴伏的川军大汉:“巴祖卡够不着城楼,迫击炮也没多大用,赵黑子,你的工兵排还敢不敢潜水过河去埋雷?”
赵黑子吐掉烂树皮。
“队长,只要给足火药,老子从水底下凿开他的城门洞!”
二十个水性极好的南方老兵脱了外衣,浑身涂满黑泥巴。
他们嘴里咬着空心芦苇管,像泥鳅一样滑进冰冷的护城河。
水面上连个大水花都没能翻起。
“向守志!火力掩护!把城头上的探照大灯全给老子敲掉!”陈峥当先一枪。
神枪手们立刻抬起长枪。
几声清脆连响,城楼上的三个大玻璃灯泡全数碎裂。
日军机枪手对着黑暗瞎扫盲射,水面上溅起几道细水柱。
……
二十分钟后。
城门洞最底层的青砖缝隙里,亮起了三道微弱火星子。
“引信点着了!!”陈峥大吼。
三声撼天动地的爆音在城墙根底下强力炸开。
气浪直接将两扇大城门当场掀飞出十几米远路。
灰砖城墙垮塌了一大半截。
上面的两门步兵炮连同十几个鬼子炮手直接栽进护城河。
“冲锋!杀进祁县!”陈峥一跃而起,直指缺口方向。
七百条残影端着汤姆逊涌入城门大窟窿。
穿甲弹把负隅顽抗的日本兵打成了碎块。
联队长拔出战刀企图拼命反扑,李铁头一枪托砸碎他的手腕,匕首直接割断了咽喉大管。
至此,这最后一个硬骨头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
陈峥大步跨过满地死尸,走进日军联队部的大院最深处。
院子里停放着的东西,让所有人全瞪直了眼珠子。
整整五十辆崭新的大卡车排成了方阵。
后院红砖仓库里,还盖着油布,露出四辆豆战车。
这帮鬼子原本打算撤退用的家底,全便宜了独立大纵队。
黄胖子扑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像抱婆娘一样。
“我滴个乖乖!发大财了!这全是真家伙啊!”
陈峥抚摸着卡车前挡板。
步兵靠两条腿跑拉锯战,终究拼不过四个轮子的大平推。
这批战利品,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