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市城南，野战机场。
张云走下运输机的舷梯，看着列队完毕的美械步兵团。
“军座，本多中将发来急电。”副官递上电文。
“陈峥的独立纵队已经包围了平原市四门，日军请求咱们立刻入城，接管全部防务。”
张云得意大笑。
“陈峥跑得再快，也没什么用，现在鬼子只认咱们的部队，全团加速推进，接管平原市大关防，我看他陈峥敢不敢对着中央军的枪口开火。”
……
城北土包。
简易搭建的指挥所里。
老湘军和川军汉子们端着武器，怒火中烧。
李铁头端着汤姆逊。
“连长，这口气咽不下去！”李铁头粗声粗气：“咱们连下十七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黄胖子咬碎了嘴里的牛肉干：“是啊！张云的兵马上就到，到时候两头一堵，咱们这几百口子全得吃亏。”
陈峥没有看张云部队的方向，他的目光盯着平原市那两扇大城门。
如果现在强攻高墙深池，步兵死伤太大。
炸药包需要敢死队蹚过开阔地，风险极高，而且，不划算。
“大炮。”
陈峥眼睛一亮，淡淡吐出两个字，转头看着后方车队：“咱们前头十七个县城，缴获了多少日军大口径火炮？”
江文远立刻翻开册子：
“野炮十二门，步兵炮二十门。”
“穿甲榴弹五千发，全挂在卡车后边当拖车拉着。”
“拉上来。”陈峥大声下达口令。
“把所有的野炮和山炮，全给老子推到一线战壕里去。”
林远眼神一震。
“陈队长，火炮都是曲射掩护用的，推到城墙根底下，那是步枪射程，炮兵全成了活靶子。”
“规矩是死人定的。”陈峥踏前一步，“老子今天不用大炮打曲射。”
“方小六！”陈峥暴喝。
方小六光着脚丫子跑上前。
“队长，有啥吩咐！”方小六立正敬礼。
“把工兵排全带上，把所有大炮推到距离城门五百米的地方，把炮管子给老子放平，瞄准城门楼子和基座。”
向守志听完，倒吸一口冷气：“队长，这是大炮上刺刀的拼命打法！这能把大炮当重机枪使唤吗？”
“日本人不是骨头硬吗？”陈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子就用穿甲弹，把他们的骨头连同城砖一起敲成粉末！”
“一营二营，上前掩护，给炮兵清扫城头火力！”
大军立刻变阵。
川军汉子们拉着粗大的麻绳，把三十二门大口径火炮拖出车队。
炮兵们光着膀子，把榴弹搬入阵地。
测距仪全被扔到一边，五百米距离完全凭借肉眼直瞄。
本多中将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异动，他举起望远镜，脸色逐渐变白。
“师团长阁下，他们把野炮推到了城墙底下！”参谋长惊恐大叫。
没有哪个指挥官敢把脆弱的炮兵阵地暴露在敌军机枪有效射程内。
但陈峥敢！
他是个从死人坑里爬出来的疯子！
“机枪手！立刻开火，摧毁他们的火炮！”本多中将挥舞军刀大吼。
城墙上的重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
陈峥站在火炮阵地正后方，他没有理会飞过头顶的流弹：
“机枪连，压制城头！”
五十辆卡车顶部的车载重机枪同时开火，加上地面上几百支冲锋枪。
狂暴的火力网直接把城头上的日本机枪手压得抬不起头。
方小六亲自操纵一门野炮。
“装填穿甲榴弹！”
陈峥看着手表上的秒针跳动。
“目标城墙基座及城门楼。”
“不要试射，不分波次，三十二门火炮，给老子齐射！”
大手一挥。
“放！”方小六猛拉绳索。
嗵嗵嗵！！！……
轰轰轰！！！……
“轰隆！！”
爆炸在城门楼子内部炸开。
三层高的塔楼当场解体，木块混着破瓦片漫天飞舞。
十几名日军机枪手连同他们的重机枪，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城墙垛口。
“不要停！火力全开！”陈峥大声下达命令。
第二轮炮弹被装填手迅速推入滚烫的炮膛。
城墙上的本多中将彻底乱了阵脚。
第轮发炮弹炸毁城楼时，他刚好顺着木楼梯下到第二层。
倒塌的横梁砸断了他的小腿骨，卫兵拼死才将他拖进藏兵洞。
方小六的野炮阵地进入了最高射速状态。
穿甲榴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平原市的东南角城墙上。
砖石横飞，城墙内部的夯土层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窟窿。
“打地基！把那块墙皮给老子彻底揭下来！”陈峥吼道。
山炮集中火力，瞄准那个大窟窿连续轰击。
炮弹钻进夯土内部爆炸，直接掏空了城墙。
……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的极限火炮覆盖。
三十二门大炮打出了三百多发穿甲弹。
平原市东南角的城墙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破坏。
长达三十米的一段城墙，轰然向外侧护城河方向倒塌。
成千上万吨的砖石土块砸进护城河水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浑浊水柱。
城墙上的日军守备队跟随着碎砖烂瓦一起坠落。
他们在半空中发出绝望的惨叫，随后被活埋在泥石流底部。
城防大阵显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缺口处的坡度极其平缓，完全可以直接通往城内主街。
陈峥举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停止炮击！重机枪保持压制！”
震耳欲聋的炮声戛然而止。
硝烟散去，缺口处的惨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日军的残肢断臂混杂在砖块里，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
本多中将靠在藏兵洞的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陈峥大步走到火炮阵地最前沿。
他朝天开了一枪。
“周明，带喇叭上去，下最后通牒！”陈峥下发口令。
“城里的日本小鬼子听着！”周明拿着大喇叭，扯开嗓门大叫。
“你们的城墙已经成了烂泥巴，咱们随时可以开进去。”
“这是我们的最后通牒。”
“限你们十分钟内，全军放下武器，举白旗走出城门！”
“要是再敢顽抗，大炮立即推过护城河，全城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