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美军第一骑兵师前线指挥部。
警报声和救护车的嘶鸣,将这座庞大的军事基地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停机坪上,几架千辛万苦逃回来的休伊,机身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弹孔。
机舱门打开,担架抬下来的,不是缺胳膊少腿的美军尸体,就是那些在丛林地雷战中被彻底逼疯了的陆战队士兵。
“别碰我!有竹签!地下有毒蛇!”
一名原本强壮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下士,此刻被扒光了,像个过度惊吓的婴儿蜷缩在担架上。
他抱着脑袋,对着企图给他注射镇定剂的军医尖叫、抓挠。
威廉少将站在医疗帐篷外,肥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猪肝色。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号称天下第一强军的美国大兵们,如今变成了一个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前线参谋递上来的战损报告,更是犹如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一个满编的空中突击营,连同护航编队,损失直升机大半!
近千名深入丛林追击的海军陆战队和空骑师步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两百人,而且几乎全员精神崩溃,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在没有重火力、没有雷达的原始丛林里,被一群装备落后的北越步兵,打出了一场堪称耻辱的歼灭战!
“耻辱!这是咱们建军以来的绝对耻辱!”
威廉少将猛地拔出配枪,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将弹匣彻底打空。
“咔哒、咔哒……”
手枪发出空仓挂机的脆响。
几名高级参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将军,电话……”一名通讯官战战兢兢地递上话筒。
威廉少将夺过话筒,里面立刻传来了美军高层犹如雷霆般的怒吼与责问。
整整十分钟,威廉少将只能咬着牙,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称是。
当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眼睛里已经充斥着彻头彻尾的疯狂。
“上面已经授权了无限制的报复行动。”
威廉少将转过身,声音冷血。
“那些越南老鼠之所以能打赢,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那片该死的原始森林!!”
他一把揪住首席作战参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既然我们不能在那片丛林里战胜他们,那就把那片丛林彻底抹掉!”
“启动牧场收割行动!通知空军,把基地里所有的大型运输机全部调过来!!”
“我要让长山山脉的每一片叶子都凋零!我要让这群老鼠在毫无遮掩的烈日下,被我们的机枪打成肉酱!”
……
长山山脉深处。
防空洞。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岩壁上不断渗出浑浊的水珠。
七万名北越主力部队,在陈峥的撤退令下,已经彻底放弃了地表阵地,全部转入了这座地下迷宫之中。
这是陈峥在预判到美军会进行大规模报复后,提前安排好的藏身之所。
防空洞的核心指挥室内。
“军长,咱们在这耗子洞里已经憋了整整三天了!”
杨铁柱焦躁地抱怨,“美国鬼子这几天除了派了几架侦察机在天上转悠,连个炸弹都没扔,这帮孙子是不是被咱们打怕了,不敢进山了?”
林远眉头紧锁:“军长,这太反常了,美军吃了这么大的亏,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早就应该出动轰炸机群进行地毯式的洗地了,这太反常了,让人心里发毛。”
一旁的黎中将和马克洛夫也满脸忧虑。
虽然他们现在对陈峥已经是心服口服,但面对这诡异的局势,依然感到压抑。
陈峥缓缓抬起头:
“炸弹洗地?那对这片原始雨林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一发五百磅的航弹,最多炸断几棵树,雨林的生命力太顽强了,今天炸出的弹坑,明天就会被疯长的藤蔓重新覆盖,美国佬想要拔掉咱们这颗钉子,用炸弹是炸不完的。”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那片绿色的汪洋。
“他们要动用的,肯定是比炸药更阴毒、更断子绝孙的东西。”
“传老子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出防空洞半步!!”
……
就在陈峥这道命令下达不到两个小时。
天空变黑了!
数十架美军C-123运输机,组成了密集的编队,以不可思议的低空飞行姿态,慢吞吞地从长山山脉上空掠过。
这些运输机没有投下任何炸弹。
当它们飞临雨林上空时,机腹下方的特殊喷嘴豁然打开。
“嗤——!”
一股股浓密粘稠的白色与微黄色混合的雾气,犹如倾盆而下的化学暴雨,从天空中疯狂喷洒而出。
这些雾气在半空中迅速扩散,随着风向,覆盖了方圆几十公里的树冠。
一种化学溶剂的恶臭,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区。
这是橙剂!
起初的几个小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阳光照射在那片被化学毒雾覆盖的雨林上时。
大自然的哀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奏响。
那些高达几十米、原本苍翠欲滴的望天树,树叶开始迅速发黄、卷曲。
生机勃勃的宽大芭蕉叶,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纸片,变得焦脆发黑。
盘根错节的藤蔓失去了韧性,软塌塌地垂落。
仅仅三天时间!
那片犹如铜墙铁壁、为北越军队提供了完美掩护的绿色长城,在橙剂的腐蚀下,彻底枯萎、死亡!
数以十万计的树叶如同落雪纷纷扬扬地砸向地面,将原本阴暗的腐殖质地表铺上了一层黄色。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直射到了这片土地上。
雨林,成了光秃秃的坟场。
那些曾经让美军直升机闻风丧胆的树冠狙击阵地,不复存在。
那些掩护着游击队员穿插的茂密灌木丛,化为了一地枯柴。
越军赖以生存的天然掩护,被美军用这种丧尽天良的化学手段,剥了个干干净净。
“军长,外面的林子……全死了!”
杨铁柱从一个隐蔽的通风口钻回地下防空洞,满脸骇然。
防空洞内,所有的越军将领面若死灰。
失去了雨林的掩护,他们这七万人如果走到地面上,在美军面前,就真的是一群光着身子挨打的活靶子。
但这,还远远不是橙剂最恐怖的恶果。
美军的喷洒完全是无差别的。
大片的化学毒雾不仅覆盖了山区,也随着风向,飘落到了长山山脉外围的几处北越平民村庄,以及那些没来得及撤入深层地下、只在浅层掩体里躲避的小股游击队阵地上。
第五天清晨。
前沿观察哨送来了一份沾着血污的急电。
陈峥看着电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将电报纸攥成了一团废纸。
“走!带上卫队,给老子去三号谷地的边缘哨所!”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防空洞,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影子大队。
……
三号谷地,位于毒气喷洒区的边缘。
当陈峥走出幽暗的地下甬道,踏上地表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十二年、见惯了断肢残臂的铁血悍将,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枯萎地狱!
不仅是树木枯死,连地面上的杂草都化为了黑灰。
在哨所外的泥地上,躺着几十个刚刚从外围村庄逃难过来的平民,以及十几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北越游击队员。
惨不忍睹!
这些人的身上,脸上,只要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全都长满了透明的水疱。
有些水疱已经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浓水。
高浓度的化学毒剂顺着他们的呼吸道进入肺部,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来的全是黑血。
一个不到五岁的越南小女孩,躺在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母亲怀里。
她原本清澈的大眼睛因为毒气刺激,红肿得无法睁开。
她的小手拼命地抓挠着自己溃烂的手臂,指甲里全是血,嘴里发出犹如幼猫般微弱的呻吟。
几名游击队员更惨。
他们在毒雾降临时还在执行巡逻任务,吸入的剂量极大。
此刻他们躺在地上,浑身红皮,喉咙里发出倒气声,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军长……”林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此刻也泛起了一层水光。
陈峥走到那个垂死的小女孩面前,单膝跪下。
他轻轻地、甚至带着颤抖,抚摸了一下小女孩那沾满毒液和鲜血的稀疏头发。
小女孩感受到了这股粗糙的温度,微弱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喊一声妈妈。
但最终,一口黑血涌出嘴角,那小小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陈峥缓缓站起身,杀气四溢,怒火中烧:
“狗日的美国鬼子,以为烧光了咱们的林子,就能把咱们逼上绝路。”
“他们以为,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毒药,就能让咱们屈服。”
“林子没了,咱们就用地道!白天不能打,咱们就打夜战!”
“美国鬼子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
“让那越南弟兄们准备好!”
“这笔血债,老子要用第一骑兵师所有美国鬼子的脑袋,用他们滚烫的血,来洗刷这片土地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