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沟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红军早吓破了胆。”
李占山踩在刹车踏板上,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让后头的车跟紧点,今晚就在根据地里头扎大营。”
……
周明看着卡车长龙,急道:“旅长,干吧!”
林远眼色一变,火候到了:“陈峥,打!”
陈峥长臂一挥。
“开火,干死他们!”
周明两手猛压起爆器。
三十根引线在雪地同时通了火。
轰隆!!——
连环爆炸在葫芦口谷底全线炸开。
七十四军最前面的三辆卡车直接被炸翻。
李占山从吉普车里连滚带爬地摔落,大衣都被烧出十几个焦洞。
“妈的,敌袭!机枪手压制两侧高地!”
但陈峥根本没按套路出牌,他没在两面山坡上设机枪堡垒。
一连的老湘军们早就顺着水沟摸到了卡车轮胎三米开外。
“兄弟们,中央军杀咱们的民兵,今天让他们拿命来填!”
向守志从雪堆里弹起身。
三百杆冲锋枪连续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弹雨把七十四军的兵丁打成烂肉。
赵黑子抡着大刀片扑进车斗。
他扯住一个中央军少尉的脖颈皮,大刀自下而上斜撩,当场卸下对方的整条手臂。
血泉喷涌,染红了车厢木板。
“缴枪不杀!新四军优待俘虏!”
林远跨出战壕,嗓音极大。
六百名老兵从泥地里涌出。
李占山拔出柯尔特手枪,刚想开火。
李铁头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他的颧骨。
“狗日的,这么好的装备不去打鬼子,反过来打自己人!”
李铁头啐出一口唾沫,大汗脚直接踩住李占山的后背。
整个加强营在不到半个钟头内全线崩溃。
……
天色微明。
王家凹葫芦口里全是焦糊味。
“缴获美式卡宾枪三百支,汤姆逊一百五十杆。”
江文远脸上喜悦,开始报数。
“巴祖卡两门,牛肉罐头一百箱,全是大洋买不到的好东西。”
黄胖子两手捧着十几个罐头,肥脸上乐开了花。
“张云这头大肥猪,送礼送得比顾老鬼还大方。”
他用牙咬开一个牛肉罐头,大口吞咽。
一营的川军老兵们排成横队,大家把换下来的破枪全扔进了火堆。
林远走到李占山跟前,蹲下身。
“回去告诉张云,大别山的门槛,你们跨不过来。”
“红军不杀放了枪的俘虏,带上你的残军滚回常州府。”
李占山捂着断裂的面骨,眼底全是死灰。
他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
这帮被缴了械的残兵往大桥南侧仓皇撤退。
“陈旅长,这一仗打出了咱们根据地的威风。”
林远推了推破裂的眼镜:“七十四军吃了这个大亏,张云绝咽不下这口恶气。”
“咽不下也得咽。”
陈峥站直腰杆。
“老蒋在陪都看着呢,一个全美械加强营被泥腿子吃干抹净,张云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
上午十点,常州府七十四军军部大帐。
张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军座,李占山的先锋营没了。”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进帐。
“被陈峥在王家凹打了个伏击,全营美械被缴得一干二净。”
参谋双膝砸在地毯上,连头都不敢抬。
张云手里的玻璃杯当场砸在地板上,红酒混着玻璃碎渣飞溅。
他大步跨到屋子中央的军事沙盘前。
“一群吃草根的兵痞,敢吃我张云的王牌营?”
张云咆咆哮,他拔出手枪,枪把子砸在大李村的泥巴模型上。
沙盘木架子当场开裂,代表国军的蓝色小旗倒了一大片。
顾老鬼坐在偏厅太师椅上,拨弄着翡翠念珠。
“张军长,陈峥在金山卫可是跟第六师团玩过命的。”
顾老鬼冷笑:“你的美式装备虽好,却对付不了他的阴招。”
张云脸色铁青。
“传我军令!全军三万兵力集结,炮兵团调转炮口!明天一早给老子平推大别山!”
“报!”
机要局译电员撞开大门。
“特急电报!”
译电员双手举着红头文件。
“国际战场局势生变,美军太平洋舰队反攻,委座令所有中央军停止内耗。”
顾老鬼手里的念珠滑落一颗,砸在青砖上。
“停止内耗?”
张云一把夺过电报。
“共军吃了我一个营,委座让我这会子捏鼻子认栽?”
电报上白纸黑字写得极明白。
日军华北方面军收缩防线。
国民政府必须调集重兵反攻各大城市。
张云咬牙切齿,手里的电报被揉成废纸。
“陈峥,这笔账老子给你记在心里。”
他吐出胸中浊气:“老子先去打太原,等把日本人赶下海,老子再带七十四军来荡平你的根据地。”
……
大别山深处,大李村指挥部。
陈司令员把几份油纸排在桌上。
陈峥和林远坐在条凳上,看着地图。
“风向变了,局部反攻开始了。”
陈司令员敲击桌面。
“上级命令咱们纵队跳出大别山,主动出击。”
“陈峥,你们现在全员换了七十四军的美式卡宾枪,这回可是富得流油。”
陈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司令员,这批汤姆逊和无后座力炮,正好用来啃硬骨头。”
陈峥自信:“说吧,打哪个日军师团?”
“华北重镇,太原。”
陈司令员手指点在地图北侧。
“日军驻华北第一军的核心堡垒。”
“你们当先锋,去拔掉太原外围的几个据点。”
向守志在门外听得真切,大跨步跨进门槛:“打太原?那可是钢筋水泥浇筑的铁核桃。”
向守志拔出卡宾枪:“不过咱们一营全员满编,正愁这子弹没处撒气!”
陈峥站起身,胸口的红五星在马灯下熠熠生辉。
“江文远,传令下去,所有人打包行囊。”
“明日开拔,目标华北!”
……
次日清晨。
大别山的红泥换成了黄土高原的漫天黄沙。
常胜旅的卡车在沟壑里高速转动。
车轮碾过干涸的河床,卷起两米高的厚重尘柱。
……
太原城外围三十里,黑石岭高地。
日军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在这里布置了一整个工兵大队。
山头全部被水泥和穹顶覆盖,碉堡群连成了一大片死亡火力网。
陈峥一脚踩死刹车,吉普车停在树堆后侧。
他跨出车厢板,拿出望远镜。
远处,灰色的重炮炮管从地堡射击孔里探出半截。
外围拉着三道防步兵电网。
林远手里拿着几份粗糙的侦察底图。
“老陈,黑石岭是太原南大门的要塞。”
“拿不下这个地方,总部的三个主力纵队就没法在晋中平原上排兵布阵。”
陈峥放下望远镜,脸色轻松:
“我知道,但日军指挥官在里头囤了不少弹药,储备极足,不过好在咱们有张云送的美国货,刚好可以给鬼子开膛破肚。”
“向守志,把一营的家底全给老子亮出来。”
“那柄巴祖卡,这会子该见见日本人的血了。”
向守志从卡车车斗里翻身跃下。
川军老兵扯开军绿色的油布。
两百杆卡宾枪在烈日下反着光。
这些从国民党王牌军手里抢来的好货,把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黄胖子腰里挂着六枚高爆手雷,手里提着一把汤姆逊。
“旅长,弟兄们肚皮里全塞满了肉罐头,这会子蛮劲大得很。”黄胖子拍着胸脯。
“小鬼子的水泥壳子再硬,老子用炸药包也能给他炸出个窟窿!”
陈峥笑了笑,没接话,他大步走到黄土地中央。
接着,用战刀尖在土层上画了一道长线。
“硬冲等于送死,鬼子的机枪手不是吃素的。”陈峥吐字如砸石。
“咱们得换个土法子,继续钻地,挖交通壕强行逼近。”
只要把战壕挖到碉堡底下五十米,巴祖卡火箭筒就能直接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