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整整一个晚上的夜间肉搏,让美军前沿部队付出了惨痛的血肉代价。
范弗特,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集中所有的坦克!把大炮推到最前线进行平射!”
美军指挥官在电台里疯狂咆哮。
“不要管那些该死的坑道!直接碾过去!把整座山头给我压成平地!”
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坦克的引擎轰鸣声汇聚在一起,犹如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得空气都在剧烈地发抖。
在这些钢铁怪兽的头顶,十几架野马战斗机如同黑色的死神,贴着山脊线疯狂扫射。
……
铁原主峰,反斜面主坑道。
泥土扑簌簌地从坑道顶部砸落,整个地下世界都在这恐怖的震荡中摇摇欲坠。
坑道口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得变了形,刺鼻的焦臭味,顺着通风口疯狂地灌进来。
江文远握着支撑坑道的松木柱子,才勉强没有被震倒。
“军长!美军的坦克冲上来了!”
“全是铁王八!一排接一排,直接压上了咱们的主阵地!”
“前沿的几个坑道口被他们的坦克直接堵死了!履带在洞口原地打转,里面一个排的弟兄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林远一把抓起刚刚送来的战报,双手抖得像筛糠。
“反坦克手雷打光了!爆破筒也只剩下不到十根!”
“军长,一师和二师摆在正面的部队,建制已经彻底打空了!”
“现在咱们手里,只剩下指挥所的这最后一个预备连!”
“炊事员、通讯兵、警卫排,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还有一半是轻伤员!”
林远咬着牙。
“撤吧军长!退到第二道防线去!这主峰守不住了!”
“用血肉之躯去挡三百辆坦克,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送命啊!”
陈峥缓缓抬起头:
“撤?”
“往哪儿撤?往后一步,就是百万大军的退路!”
“铁原十五天,今天才他娘的第十天!”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主峰上!”
陈峥霍然起身,子弹上膛。
另一只手,直接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汤姆逊。
“警卫排!炊事班!所有的活人,全给老子站起来!”
陈峥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坑道里炸响,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隆隆炮火。
哗啦!
坑道里,那不到两百人的最后预备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炊事班长腰里别着两把菜刀,通讯兵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
连那些断了胳膊、瞎了一只眼的伤兵,也都咬着牙,用仅剩的手握着刺刀。
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在这位铁血军长的面前,逃跑比战死更让人感到屈辱。
陈峥冷冷开腔:
“没有炸药包,就用手榴弹!没有手榴弹,就给老子用石头砸!”
“用牙咬!用手抠!”
“哪怕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美军坦克的履带底下!把他们的轮子给老子卡死!”
陈峥转过身,一脚踹开坑道那扇变形的防爆门。
“出洞!肉搏!”
轰——!
坑道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夹杂着刺目的白光扑面而来。
整个主峰,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火海。
美军的潘兴坦克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重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焦土上,打得碎石四溅。
“杀——!!!”
陈峥踏上焦土,迎着美军坦克的炮口,第一个冲出了坑道!
身后,两百名浑身是血的残兵,如同两百个幽灵,疯狂地扑向了那片钢铁洪流。
美军坦克手在潜望镜里,看到了这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群几乎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竟然朝着几百辆坦克发起了反冲锋!
“疯了!这群中国人彻底疯了!”
美军装甲连长在电台里惊恐地嘶吼:“用机枪!把他们扫碎!”
哒哒哒哒!……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警卫排战士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在半空中爆开。
但后面的战士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狂奔。
赵黑子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那把大刀片子已经砍断了,手里抱着一根滋滋冒烟的爆破筒。
他大腿上中了一发流弹,鲜血横流,但他跑得比豹子还快。
“铁王八!我操你祖宗!”
赵黑子狂吼着,直接一个飞扑,整个人滑进了一辆谢尔曼坦克的底盘下面。
坦克的履带疯狂转动,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
赵黑子双眼血红,将爆破筒卡在坦克的承重轮之间,接着,迅速转身,躲进一旁的弹坑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掀起漫天泥土,谢尔曼坦克的履带被生生炸断,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歪。
但更多的美军坦克压了上来。
弹药打光了!
最后的十几根爆破筒和反坦克手雷全部消耗殆尽。
“没炸药了!用石头!用石头砸他们的负重轮!”
陈峥在弹雨中嘶吼,他手中的冲锋枪打空了弹匣,直接被他当成烧火棍,狠狠地砸在一个刚从坦克里探出头的机枪手脸上。
人类的血肉之躯,在钢铁机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爆发出了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炊事班长手里拿着两块脑袋大小的花岗岩石头。
他狂奔到一辆正在转向的潘兴坦克侧面,不顾坦克喷出的滚烫尾气,抱着石头,狠狠地砸向坦克的履带铰链。
一下!
两下!
三下!
手指被撞得骨折,鲜血淋漓,但他依然疯狂地砸着。
坦克的机枪手发现了她,一串子弹将他的胸膛打成了马蜂窝。
炊事班长扑通一声倒在履带旁。
但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塞进了坦克履带和主动轮之间的缝隙里!
“嘎嘣!”
几十吨重的潘兴坦克,因为这一块卡死在主动轮里的石头,彻底趴窝!
李铁头像是一头发狂的黑熊,直接跳上了一辆正在开火的坦克炮塔。
他用手里沉重的枪托,疯狂地砸着坦克的舱盖。
“咣!咣!咣!”
火星四溅,枪托被砸得粉碎。
坦克里面的美军被这恐怖的敲击声吓得魂飞魄散。
李铁头怒吼着,直接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去抠已经被震松的舱盖把手。
他的指甲全部剥落,十指连心
但他硬是顶着里面打出的手枪子弹,将舱盖掰开了一条缝!
他拔出手榴弹,顺着缝隙直接塞了进去。
轰!
炮塔的缝隙里喷出几道浓烈的血浆。
陈峥踩在燃烧的坦克装甲上。
他的左臂被一块弹片削走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拔出战刀,刀尖直指前方源源不断涌来的美军装甲群。
“来啊!继续来啊!”
“你们的坦克再硬!能硬得过老子这群弟兄的骨头吗!”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群铁壳子,全部扒光!”
美军的装甲指挥官在潜望镜里看着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一幕。
看着那些浑身是血、仿佛永远杀不死的中国军人。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机械,在这群疯子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恐惧,终于像瘟疫一样在美军的装甲集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撤退!履带被尸体卡住了!我们冲不过去!”
夕阳如血。
当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铁原盆地的地平线下时。
美军那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终于在丢下了几十辆冒着黑烟的坦克残骸,以及无数具美军步兵的尸体后。
缓缓地退下了主峰。
……
主阵地上,一片寂静。
满地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扭曲的钢铁。
陈峥拄着那把满是缺口的战刀。
他浑身上下全是血,看着周围幸存的兄弟。
江文远眼泪混着泥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军长……咱们守住了……”
陈峥抬起头,迎着夜风:
“守住了。”
“把弟兄们的尸骨收拢。”
“明天,继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