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你下令吧！”
赵黑子瞪着通红的眼睛，“老子憋了一天了！眼睁睁看着那帮洋鬼子在咱们头顶上拉屎！尖刀营的弟兄们早就磨好刀了，今晚不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老子就不姓赵！”
李铁头也站了起来。
“军长，我带机枪连去摸他们的坦克！没子弹，咱们就用石头砸，用牙咬，也得把他们的履带给卸了！”
连方小六这个炮兵旅长，此刻也表了态。
“师傅，炮兵旅的炮弹打光了，今晚咱们全当步兵用！”
陈峥看着眼前这些浑身是伤、饿得眼睛发绿，却依然坚挺如初的悍将。
他目光如炬：
“凌晨一点，美军最困的时候，动手！”
“不出声，不打枪。”
“全凭冷兵器摸进去！”
“杀——！”
……
夜色如墨。
三号高地。
美军步兵正蜷缩在刚刚挖好的散兵坑里，冻得瑟瑟发抖。
几辆谢尔曼坦克的引擎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为车组人员提供着暖气。
在他们看来，这片被他们用上万发炮弹犁平的山头，已经绝对安全了。
白天的狂轰滥炸，足以消灭任何碳基生物。
一个美军哨兵靠在坦克的履带旁，点燃了香烟。
火柴的微光在黑夜中一闪而逝。
他吸了一口烟，哈出一口白气，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
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一块看似普通的焦黑弹坑底部，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泥土在塌陷，而是一块伪装的破木板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那是白天被美军忽略的一个隐蔽的交通壕出口。
唰！
一道浑身涂满黑泥、如同幽灵般的灰色身影，猛地从地底窜出。
没有一丝声响，甚至连衣服摩擦的动静都被风雪掩盖。
赵黑子反握着大刀片子，大步跨出，捂住了那个美军哨兵的嘴巴。
哨兵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出赵黑子那双红眼珠。
可他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挣扎的呜咽。
“噗嗤！”
一刀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赵黑子松开手，将哨兵软绵绵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里，没有发出一丁点杂音。
紧接着，那个狭小的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几十个尖刀营的突击队员。
他们手里提着刺刀、工兵铲。
像是一群无声的死神，瞬间散入了这个还在沉睡的美军阵地。
三号高地和五号高地上，惨绝人寰的夜间屠杀，在绝对的寂静中拉开了帷幕！
美军在睡梦中被死神割破了喉咙。
一个美国大兵在睡袋里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他睁开眼，只看到一把锋利的刀子已经深深扎穿了他的心脏。
他张大嘴巴，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不到二十分钟，外围的几十个美军步兵被冷兵器全部肃清。
直到一个突击队员在摸向一辆装甲车时，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罐头盒。
“哐当！”
装甲车里的美军机枪手瞬间惊醒，他推开舱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那些灰色的幽灵。
“敌袭！！！中国人在阵地上！！！”
机枪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扣动了车载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暴露了！给老子炸！”
赵黑子大吼。
既然隐藏不住，那就干了！
隐蔽在暗处的几百名战士，瞬间从四面八方跃起。
他们不再掩饰，手里的枪发出了最狂暴的怒吼。
“杀——！”
李铁头抱着轻机枪，直接跳上了一辆谢尔曼坦克的引擎盖。
“给老子死！”
枪口直接顺着坦克的观察窗塞了进去。
哒哒哒哒哒！！
……
黑暗中，美军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军队摸了上来。
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连环爆轰在山头上炸响。
几十吨重的坦克被掀翻，橘红色的火球吞噬了那些刚刚从睡袋里爬出来、连枪都没拿稳的美国大兵。
美军后方的炮兵阵地听到了前沿的交火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开火！给三号高地提供炮火支援！”美军炮兵指挥官大吼。
“长官！不能开火！”观测员绝望地嘶吼，“中国人和我们的人完全混在了一起！距离太近了！开炮会把我们自己人全部炸死！”
……
不到一个小时。
三号高地和五号高地上的美军防御体系被彻底打穿。
几百具美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里。
幸存的美军连滚带爬地放弃了阵地，开着剩下的几辆吉普车，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向了盆地南侧的主力大营。
……
凌晨三点。
战斗彻底结束。
陈峥大步走上了三号高地的棱线。
他看着被炸翻的美军坦克，看着那些正在兴奋地收集美军罐头和弹药的战士。
“军长！阵地夺回来了！咱们还缴获了大量弹药和补给！”
“这夜间反击太绝了，等于让美军白天的炮火全打了水漂！”
林远推了推眼镜，虽然夺回了阵地，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凝重。
他看着南方依然灯火通明的美军大营。
“军长，咱们虽然赢了一夜，但这种打法，是在刀尖上跳舞。”
“范弗特肯定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明天，不，过几个小时，等天一亮，美军绝对不会再用步兵慢慢平推了。”
“他们一定会强冲！”
陈峥接过江文远递来的午餐肉，用刺刀挑开，大口咀嚼着冰冷的肉块。
他抬起头。
晨曦的微光，照亮了铁原那满目疮痍的焦土。
也照亮了远处，美军装甲集群正在疯狂集结的钢铁洪流。
“激怒他？老子要的就是他失去理智！”
陈峥一跺，整个人站了起来。
“天亮了。”
“十五天的阻击，最惨烈的一道鬼门关，终于来了。”
“传老子的命令！”
“调集最后的预备队！”
“把所有的武器都给老子搬上主阵地！”
“准备和美国洋鬼子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