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在短暂的杂音之后，传来了一个陈峥无比熟悉的沉稳声音。
是那位老人。
“陈峥同志，你的那份换家预案，讲。”
陈峥咽了口唾沫：
“情报确认，苏联远东军区和外贝加尔军区的火箭军已经完成液体燃料加注，他们的核弹头，已经彻底锁定了咱们北方！”
“在核武器面前，咱们在边境线上构筑的任何防御，咱们的一百多万野战军，就算全都是钢筋铁骨，也会在核爆的高温中瞬间气化！”
“防守，就是等死！疏散，也只能在核废墟里苟延残喘，最后被他们随后跟进的装甲洪流挨个碾碎！”
“既然那头老毛熊，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想在咱们的国土上种蘑菇，想彻底打烂咱们的家底！”
“那老子今天，就给他准备了一套玉石俱焚的绝杀！”
电话那头，老人静静地听着，只回了一个字：“说。”
陈峥扯开风纪扣：
“我的预案就是，一旦核弹落地，北方战区的一百五十万主力，外加三百万武装民兵，绝不向南撤退半步！”
“我要让全军，不退反进！”
“等核爆的闪光过去，我就让这几百万大军，全部从地洞里冲出来！直接跨过边境线，全线冲入苏联境内！”
“他们炸了咱们的东北，老子就带着几百万人，去打烂他们的远东和西伯利亚！”
“我要把沿途所有的苏联城镇、兵工厂、铁路，全部烧成白地！把西伯利亚大铁路，一寸一寸地扒光！”
“几百万不要命的中国军人，杀入他们的腹地！吃他们的粮，烧他们的房子，杀他们的兵！”
电话那头，陷入了半分钟的寂静。
陈峥手握红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
这个计划太过残酷，残酷到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统帅，在下达这个命令时，都会感到灵魂在滴血。
陈峥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我知道这个预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无论输赢，我带上北疆的这几百万弟兄，一个也回不来了。”
“但是！敌人有几万枚核弹头，咱们只有几颗原子弹，论核威慑，咱们拼不过他们。”
“咱们唯一的筹码，就是咱们这几百万敢于跟他们玉石俱焚的血肉之躯！”
“核弹能把咱们吓跪下？他错了！”
“只要咱们向全世界公开宣布这个换家战术！”
“只要他们敢扔一颗核弹，咱们这几百万辐射军，就会化作漫山遍野的鬼，摧毁他们引以为傲的远东工业区！把他们的远东变成一片没有活人的地狱！”
“苏联的重心在欧洲，如果他们失去了西伯利亚的资源和纵深，美国人和北约立刻就会从西线要了他们的命！”
陈峥低吼：
“咱们要用这几百万条命，明明白白地告诉老毛子，你想毁灭咱们的国家，老子就用人海，撕烂你的版图！”
“只有让他们知道，咱们敢于掀翻整个棋盘，敢于拉着他们一起死！他们才会发抖！才会害怕！才会把核弹乖乖地收回去！”
电话那头，依然是沉默。
但陈峥能听见，那位老人深沉的呼吸声中。
终于。
听筒里，传来了老人不可撼动的声音。
“陈峥同志。”
“中国人民，从来不信邪，也不怕鬼。”
“我们不主动挑起核战争，但也绝不惧怕任何核讹诈。”
老人的声音在电波中，透出一股气吞山河的魄力。
“你的预案，批准了。”
“既然他们想看一看咱们中国人的骨气，那就把咱们的决心，亮给全世界看！”
“即刻通过外交渠道和公开广播，向世界明码通电我们的底线，如果第一颗核弹落在中国大地上，我们的军队将跨过边界，打一场没有边界的全面战争！”
“是！”
陈峥眼眶一热。
“滴！————”
通话结束。
陈峥放下听筒，看着大厅里那数百名浑身战栗的高级将领。
“都听到了吗？！”
“从现在起，全军进入最高级别自杀式攻击准备！”
“林远！”
“到！”林远红着双眼，犹如一头发狂的书生，大步跨出。
“立刻通过有线内线电话，向太行山和燕山地下长城里的所有野战军师级以上单位，下达这份军令！”
“告诉弟兄们，核弹落下来的那一刻，不准慌！不准乱！”
“在坑道里给老子扛过去！等外面的地表温度降下来！”
“把所有的雨衣、防毒面具，全给老子套在身上！”
“大门一开，全部给老子向北冲锋！”
陈峥猛拍桌子：
“杨铁柱！”
“到！”杨铁柱此时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一拳砸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的影子大队和所有侦察连，给老子充当敢死队先锋！”
“带上所有的炸药，越过边境线，直插苏联境内的战略节点！”
“咱们不去跟他们那些重装甲部队硬碰硬！”
“老子要你们绕开坚城，专门去炸他们的水坝、炸他们的发电厂、烧他们的西伯利亚原始森林！”
“他们敢核平咱们的城市，老子就让他们整个远东断水断电，变成一片火海！”
陈峥走到沙盘前，撑在木框上，环视全场。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悲壮气息，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中国军人的灵魂。
“弟兄们。”
“这道命令一旦执行，咱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坑道里的一百多万人，就全都是死人了。”
“核辐射会摧毁咱们的内脏，会让咱们的骨头烂掉，咱们的肉体，将永远回不到家乡。”
“但是！”
陈峥仰起头，声音悲壮：
“只要咱们这几百万头恶狼冲进了苏联的腹地，只要咱们把西伯利亚搅得天翻地覆！”
“咱们身后的爹娘妻儿，咱们这个五千年的国家，就能在这末日危机中，拼出一条活路！”
“咱们的死，将铸就永不倒塌的脊梁！”
陈峥重重跺脚：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开枪自杀！老子绝不拦着！”
“不怕死的，就跟老子一起，把遗书写好，把刺刀磨快！”
“随时准备冲出地表，去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给那头老熊，上最后一课！”
“誓死追随军长！玉石俱焚！踏平西伯利亚！”
整个地下指挥大厅内，数百名将领和参谋，同时嘶吼！
没有一个人退缩。
所有的恐惧，在陈峥这堪称疯狂的换家战术面前，被彻底碾碎。
同一时间。
在这连绵数千里的太行山和燕山深处，在那成千上万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坑道里。
一百五十万中国野战军，通过内线电话，听到了这道毛骨悚然却又热血沸腾的命令。
幽暗的坑道里，没有人说话。
年轻的战士们默默地解开衣扣，咬破手指，在军装内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血书。
他们拿出干粮袋，将仅剩的炒面和冻土豆塞进嘴里，死死咀嚼着。
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暴风雪，是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灭世核弹。
而在地下，几百万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正透着饿狼般的光芒，盯着北方。
而在大洋彼岸的华盛顿，以及莫斯科。
当那份明码通电的换家底线和反击宣告，通过无数条外交途径和公开广播，犹如一场超级地震般，传到两国高层的案头时。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