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
当朝阳艰难地穿透硝烟时,江面上呈现出了一副末日景象。
T-62坦克周围的冰面,早已经千疮百孔,犹如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江水顺着巨大的裂缝汩汩涌出,混杂着双方阵亡士兵的鲜血,将整个江心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咔嚓——嘎嘣——!”
突然,一阵冰层撕裂声,在炮声的间隙中清晰地传遍了两岸。
那辆重达四十吨的坦克,其下方的冰层终于彻底崩塌!
“轰隆——哗啦!”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柱,这辆承载着苏联军工机密的坦克,猛地倾斜向下,直接砸破了残存的冰层,一头栽进了江水之中!
“扑通!”
江面上卷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无数碎冰在水面上剧烈翻滚。
短短十几秒钟,那辆T-62,彻底消失在了两岸数万大军的视线之中。
“乌拉!坦克沉了!中国人什么也得不到了!”
对岸的苏军阵地上,一阵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辆几十吨重的坦克掉进江底,在没有大型打捞船的情况下,想要从冰窟窿里把它捞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没能拖回来,但至少,中国人也休想拿到它。
……
此时,中方前敌指挥所内。
“军长!坦克……坦克沉江了!”
杨铁柱一拳砸在沙袋上,满脸的不甘和懊恼。
“这帮该死的毛子,自己得不到就把它毁了!咱们弟兄们的血白流了!那么个大宝贝,掉进这黑咕隆咚的江底,咱们上哪捞去啊!”
指挥所里的军官们,全都陷入沉默与惋惜之中。
可是。
陈峥却没有半点的懊恼。
他看着江面上那个还在翻滚着碎冰的巨大黑洞,听着对岸苏军那肆无忌惮的欢呼声。
“沉了?”
陈峥嘿嘿一笑:
“掉进江里好啊!”
“老子正愁这铁王八在冰面上目标太大,拖起来费劲!”
“现在掉进了水里,等于是把这件稀世江心,放进了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口袋!”
林远和杨铁柱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峥。
陈峥转身走到电台前,一把抓起送话器。
“苏军以为沉江就万事大吉了?他们太低估咱们中国人的智慧了!”
“给老子接通海军基地!”
“让潜水员大队,带上潜水服,立刻给老子飞到乌苏里江来!”
“告诉工兵团,去后方把卷扬机、钢缆,全给老子运到岸边的阵地里架起来!”
“老子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在苏军的眼皮子底下!”
“给他们上演一出暗夜潜水、冰下挂缆的绝世好戏!”
“就算是龙宫里的定海神针,老子今天也要把它一寸一寸地拖上中国的江岸!”
……
深夜,凌晨两点。
江心岛一侧的岸防阵地,积雪之下,一座防炮洞已经被掏空扩建。
防炮洞内,没有生火。
为了绝对隐蔽,为了不让对岸的苏军发现任何热源,他们正硬抗着足以把人冻僵的严寒,在黑暗中进行着绝密准备。
陈峥坐在弹药箱上。
眼前的十二个人,身材匀称,身上穿着黑色潜水服。
他们是从千里之外的海军基地,以最快速度空运过来的特种潜水员大队!
“弟兄们,冷吗?”
陈峥的声音在黑暗的防炮洞里回荡。
“报告!不冷!咱们身上的血是滚烫的!”
带头的潜水员大队长挺直了脊梁,那张原本习惯了温润海风的脸庞,此刻已经被寒风冻得青紫,但他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没有半点颤音。
“好!有种!”
陈峥站起身,直指江心的方向:
“江底下的那辆T-62,是苏联的机密!咱们国家的军工专家们,现在正做梦都想摸一摸那块特种钢装甲!”
“苏联人以为水深冰厚,咱们就拿它没办法!他们以为没有起重船,咱们就只能干瞪眼!”
“老子今天就要让这帮毛子看看,咱们中国军人,是怎么用一双手、一根钢缆,把坦克从江底拔出来的!”
陈峥转过头,看向防炮洞深处。
在那里,两台巨型卷扬机,已经被工兵连用螺栓焊死在了地基上!
“林远!杨铁柱!”
“到!”两名悍将轰然出列。
“岸上的绞盘,交给你们!”
“把全团力气最大的弟兄全给老子挑出来!两人一组,握死手柄!没有机器做动力,咱们就用人做动力!”
交代完岸上,陈峥重新看向十二名潜水员,眼神中闪过深沉与悲壮。
“海底挂缆,生死一线,江底暗流湍急,能见度为零!你们完全靠摸瞎,注意安全!”
“记住,动作要轻,绝不能弄出大的动静惊动对岸的毛子!”
“出发!”
“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