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
林天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声音微微发颤。
“看到了……平原！是平原！”
“前面没有任何山头了！提斯普尔的灯光，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
“哗啦！”
车厢里的中国老兵们犹如沸腾的开水，纷纷端着枪从卡车上跳了下来，潮水般涌向山脊边缘。
杨铁柱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娘的……真他娘的漂亮啊！”
“这就是阿三的大后方！他们在雪山上跟咱们装大爷，可老巢却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陈峥微微抬头：
“平原？在咱们面前，平原就是一块扒光了皮的肥肉！”
“达尔维被老子抓了！考尔像条丧家犬一样跑了！瓦弄的印军主力已经被咱们连皮带骨嚼得稀巴烂！”
“现在，提斯普尔就是一座空城！”
“都给老子好好看清楚！”
“林天！”
“带着你的尖刀连，给老子连夜摸下山去！给老子扎下钉子！”
“老子要把这柄尖刀，顶在尼赫鲁的心窝子上！”
……
与此同时。
距离前线数千公里之外的印度首都，新德里。
这座自大狂妄的城市，此刻已经沦为了一座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瓦弄全线崩溃、考尔临阵脱逃的军情，根本无法保密。
短短几个小时，前线惨败的噩耗犹如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在整个新德里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瓦弄丢了！全美械的第十一旅被中国人全歼了！”
“中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所有防线，他们的先锋已经到了阿萨姆平原！”
“他们正向着新德里开过来！”
……
新德里火车站，人山人海。
无数富人，抛弃了他们平日里的优雅与从容，拼命地向着开往南部孟买的火车上挤去。
站台上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
车厢里早已塞满了人，无数印度人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扒在火车的车顶和车窗边缘，只为了能够逃离这即将被怒火吞噬的都城。
街道上，交通彻底瘫痪。
所有的汽车都在疯狂地鸣笛，富商们将成箱的黄金和美元塞进后备箱，企图开车逃离，。
银行的大门被愤怒和恐惧的民众彻底踏破，人们疯狂地要求取出自己的存款，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持枪抢劫与踩踏。
印度人引以为傲的自信心，在陈峥那犹如神兵天降般的穿插围歼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窗户纸。
而在新德里富人区，美国驻印度大使馆。
这座平日里戒备森严、高高在上的堡垒，此刻正被浓烈的黑烟所笼罩。
大使馆后院的焚烧炉里，正燃起熊熊大火。
几名满头大汗的美国外交官，正发了疯一般将一摞摞绝密文件、间谍名册以及外交密码本扔进火炉中销毁。
“大使先生！加急密电！”
一名武官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撞进了办公室，声音里透着万分惊恐：
“瓦弄前线的美军顾问团失去了联系！根据最后发回的电报，中国人利用夜袭，一夜之间摧毁了所有重炮阵地！”
“现在，中国人正开着我们空投给印度的卡车，用着我们的吉普，端着我们的加兰德，在阿萨姆平原边缘疯狂推进！”
“法克！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印度蠢猪！”
加尔布雷斯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平日里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破口大骂：
“我们动用了太平洋战区一半的战略运输机，给他们送去了最精良的装备，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瓦弄挡住中国人！结果呢？他们竟然只撑了不到三天！”
“他们这是在给中国人当后勤大队长！”
加尔布雷斯感到一种空前的绝望与无力。
他知道，华盛顿的战略干涉已经彻底破产了。
“大使先生，外面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武官擦着额头的冷汗，指着大使馆门外那群疯狂拍打着门、企图寻求庇护的印度高官和富商。
“新德里的警察局已经跑空了，印度人认为中国军队的空降兵随时会降落在新德里，如果再不撤离，我们可能会被愤怒的暴民撕成碎片！”
加尔布雷斯深吸了一口空气：
“立刻启动撤侨预案！”
“让海军陆战队在屋顶和院墙上架起机枪！没有美国护照的人，谁敢翻墙，直接开枪射杀！”
“通知我们在加尔各答的航母编队，立刻派出直升机来新德里接人！烧毁所有带不走的设备！准备撤馆！”
随着大使的一声令下，整个美国大使馆陷入了疯狂的撤离准备中。
这个世界头号大国，在陈峥那气吞万里的威慑下，竟然被迫上演了一出狼狈不堪的紧急撤侨！
……
而在这场席卷整个印度大陆的风暴最中心。
印度总理府。
走廊里，原本那些趾高气昂的高级参谋和内阁部长们，此刻全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总理官邸。
尼赫鲁孤零零地瘫坐在沙发上。
仅仅过去了几天，这位印度总理，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整整十岁。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由前线送回来的绝密战报。
战报上那触目惊心的红字，犹如一把把尖刀，将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活生生地割裂成碎片。
【瓦弄防线全线崩溃，第十一旅全军覆没，我军重炮团及全部美援物资落入敌手】
【敌先头部队已突破麦克马洪线，距离提斯普尔不足五十公里】
【提斯普尔市已自行焚毁档案撤离，第四军司令部瘫痪，阿萨姆邦北部失去一切军事屏障】
每一条战报，都是一声敲响在印度帝国大厦上的丧钟！
尼赫鲁颤抖着伸出双手，抓着那份战报。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他背后有美国空投的重火力，有苏联在外交上的默许，有全国征调来的精锐王牌。
对面那个一穷二白、连冬装都配不齐的中国军队，凭什么能打出这种碾压局？！
那个叫陈峥的中国军长，到底是人是鬼？！
他为什么能把一场高寒山地战，打成了直插平原的闪电战？！
“总理阁下……”
一名秘书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落叶。
“全印广播电台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全国的民众，都在等着您的紧急讲话，各大城市的游行队伍已经失去了控制，人们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国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尼赫鲁浑身一颤，犹如触电般抬起头。
广播讲话？
去告诉全国几亿印度人，他们寄予厚望的王牌军队被中国士兵按在雪地里摩擦？
去告诉他们，敌人的刺刀已经悬在了阿萨姆平原的咽喉上，而大印度帝国现在连一支能组织起有效抵抗的预备队都抽调不出来了？
但是，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面对这个被陈峥彻底打碎的残忍现实。
尼赫鲁扶着沙发，艰难地站起身，在秘书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着广播室走去。
在那里，一支绝望的麦克风正静静地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