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岸的一处冰崖下。
三百名影子大队已经抵达。
“对表!”
赵黑子压低声音,三百只手表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出发!谁要是弄出半点动静惊动了印度阿三,老子亲自抹了他的脖子!”
“唰唰唰!”
三百道白色的幽灵,瞬间融入了那狂暴的白毛风中,向着河谷无声地滑去。
克节朗河。
这条在夏天咆哮奔腾的河流,此刻在极寒天气下,河面已经结出了一层浮冰。
但冰层并不厚,下方依然流淌着足以在几分钟内夺走人类体温的冰水。
……
南岸,印军前锋营的阵地。
那些白天还在嚣张鸣枪、耀武扬威的雇佣兵,此刻早就被这场特大暴风雪教了做人。
他们缩在睡袋里,几个人挤在一个帐篷中,甚至连岗哨都撤回了,围着火盆瑟瑟发抖。
在印军的认知里,这种连魔鬼都会被冻僵的天气,中国人绝不可能发起任何军事行动,更别提涉水渡河了。
然而,他们对中国军人骨子里的那股疯魔,一无所知!
冰冷的河水中。
张石头打头阵,将裤腿挽到大腿根部,赤着脚!
刺骨的冰寒犹如千万根钢针,刺穿了皮肤,直逼骨髓!
张石头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但他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就这么举着手里的军刺,一步一步地向南岸趟去。
身后,三百名影子队员如法炮制。
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
三百条汉子,就在这印军眼皮子底下,用血肉之躯生生蹚过了这条夺命的冰河!
一上岸,河水瞬间在他们的裤腿上结成了坚硬的冰碴子。
但他们根本顾不上冷。
张石头打了一个手势,三百人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印军前锋营,直接向着印军防线的更深处疯狂穿插!
一路上,印军的防御松懈得令人发指。
那些依靠在沙袋上打瞌睡的印度哨兵,根本不知道,死神刚刚从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擦肩而过。
在一个山坳的转角处。
一名印军锡克族士兵或许是喝多了酒,尿急难耐,竟然提着裤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防风掩体,来到了一块岩石后方准备方便。
他刚刚解开裤腰带,突然感觉背后的风雪似乎停滞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过头。
一双大手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一把军刺,从他的后脑捅穿,在口腔里暴射而出!
“噗嗤!”
张石头用肩膀顶住尸体,没有让他发出任何磕碰声。
随后手腕一翻,将尸体悄无声息地拖进了一处裂缝,直接用积雪掩埋。
一击必杀!
排除了这唯一的意外,影子大队的渗透犹如无人之境。
……
凌晨三点。
在深入南岸足足五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谷内。
杨铁柱趴在雪窝里,轻轻拨开眼前的一丛灌木。
在他的视线尽头。
几十张巨大的白色伪装网下,赫然露出了一根根粗大的炮管!
那正是印军引以为傲、准备用来在第二天轰碎中国冲锋部队的25磅野战榴弹炮群!
而在炮兵阵地的后方,还有一大片连绵的帐篷,无数根天线在风雪中摇曳。
那里,无疑就是达尔维所在的第七旅旅部指挥所!
“找到了!这帮阿三还真他娘的会藏,把大炮全缩在山窝窝里了。”
杨铁柱嘴角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借助着微弱的雪光,开始进行人工测距和坐标标定。
“一号炮阵地,方位角……”
“二号弹药库,偏南……”
三百名影子队员在不同的制高点,将整个印军的核心,看了个通通透透。
黎明前夕。
赶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之前,三百名雪山幽灵,带着至关重要的情报,犹如退潮般再次无声无息地撤回了北岸。
……
上午八点。
前线最高作战指挥所。
狂风依然在怒吼,但这顶帐篷里的气氛,已经从昨夜的压抑,转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陈峥立在沙盘前,眼珠子熬得通红。
杨铁柱哆嗦着冻得发紫的嘴唇,将昨夜侦察到的所有坐标数据,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林远。
林远立刻拿着几面红色的小旗子,在沙盘上将印军的榴弹炮阵地、旅部指挥所、弹药库,一个接一个地插上!
随着最后一面红旗落下。
原本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的印军第七旅防御部署图,此刻在陈峥的眼前,变得纤毫毕现!
“好!干得漂亮!”
陈峥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狂笑。
林远推着眼镜,看着沙盘上那些红旗的排列顺序,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军长,印军的部署非常奇怪。他们没有采取纵深梯次配置,也没有建立核心环形防御圈。”
林远指着沙盘上那些从前沿到后方,沿着南岸,呈现出一条长长直线的红旗。
“您看,从最前方的廓尔喀营,到中间的拉吉普特营,再到后方的炮兵阵地和旅部,他们沿着河岸和山谷,一字排开,足足拉长了十几公里!”
陈峥仅仅只看了一眼:
“一字长蛇阵?”
“老子还以为这个参加过二战、打过隆美尔的达尔维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搞了半天,他们还在用这种防御战术!”
“这种阵法,在平原上靠着机枪火炮,或许还能吓唬吓唬人。”
“但在高原上,这种把兵力拉成一条长线、处处设防又处处薄弱的阵型,在老子看来,简直就是活靶子!”
“既然他们敢摆出一字长蛇阵,那老子就给他们上演一出打蛇打七寸,腰斩大长虫的绝世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