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木质敲击声截断了这声绝望的悲鸣。
紫檀木戒尺重重砸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面上,震起一小圈阴冷的鬼气。
“少爷,专心。”
领头的清朝老鬼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苍白的脸皮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薄修眼泪汪汪地看着手背上迅速肿起的一道红檀色印子。
疼。
这板子打在身上,不仅伤皮肉,还带着一股冻透骨髓的阴寒,直往天灵盖里钻。
“我、我不会背《出师表》啊!我是理科生!”薄修捂着手背往后缩,声音劈了叉。
老鬼状元冷笑一声,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那就做这道立体几何。”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卷子上,“做错一条辅助线,加打十板子。”
薄修哆哆嗦嗦地捏起碳素笔。
刚画了一条虚线,后脑勺瞬间挨了一记响亮的爆栗。
“错!”
另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鬼榜眼飘了过来,手里的戒尺敲得桌面震天响。
“辅线当以平面截之,你这画的是个什么狗屁不通的奇技淫巧!”
“啪啪啪!”
戒尺如雨点般落下。
整个二楼卧室里,回荡着薄修惨无人道的哭嚎。
五个老鬼轮番上阵,语数外理化生无缝衔接,开启了惨绝人寰的地狱级一对一辅导。
想要答案?做梦。
状元郎们的职业素养,绝对不允许他们纵容这种走捷径的作弊行为。
凌晨两点。
卧室里的阴风刮得薄修头皮发麻。
他看着那五个趁他背英语单词空隙、聚在墙角飘着吸香烛的老鬼,眼底闪过一丝绝决。
逃。
必须逃。
再不逃他今晚就得死在这题海里。
薄修轻手轻脚地拽下床单,打了个死结拴在床腿上。
他顺着二楼的窗户,像只笨拙的胖猴子,咬着牙一点点滑进黑漆漆的后花园。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薄修激动得想给老天爷磕两个响头。
星辰网吧的豪华包厢在向他招手。
此时,主卧室内。
沈寂穿着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衣,懒洋洋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他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后花园的夜视监控画面。
“啧啧啧。”
沈寂咬了一口手里剥好的荔枝,清甜的汁水沾在嫣红的唇瓣上。
“我这逢考必过符,效果猛了点。你看把孩子逼得,都学会物理翻墙了。”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床头的薄云霆。
“玄学确实伟大。”沈寂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但它没法给空荡荡的脑干直接注射知识。”
薄云霆垂眸。
男人深邃的视线落在沈寂那张沾着荔枝汁水的唇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大掌探出,一把按住沈寂纤细的后腰。
薄云霆毫不费力地将人捞进自己怀里,翻身压在身下。
“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他翻墙?”
男人的声音带着夜色特有的沙哑,指腹充满暗示意味地摩挲着沈寂睡衣边缘的细腻肌肤。
“唔……”
沈寂被他摸得腰眼一酸,没骨头似的软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他仰起头,桃花眼里泛起一层水润的光泽,像一把带着钩子的小刷子。
“老公不去管管?这要是跑去网吧通宵,明天的模拟考可就真的交白卷了。”
薄云霆眼底的暗火被硬生生压下一半。
被打断了温存,薄爷周身的低气压瞬间飙升至冰点。
他掀开被子,长腿迈下床,随手披上一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袍。
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精悍结实的胸肌。
“我十分钟后回来。”
薄云霆低下头,在沈寂微张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回来再收拾你。”
后花园的围墙外。
薄修吭哧吭哧地翻过三米高的铁栅栏,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风吹过他被冷汗浸透的后背。
“自由的味道……”
薄修抬起头,咧开嘴刚想大笑两声。
笑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月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挡在了他前往网吧的必经之路上。
薄云霆单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冷峻的五官隐没在阴影中。
只露出一双透着森冷杀意的黑眸。
他没说话。
四周的空气凝固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薄云霆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向腰间。
“咔哒。”
金属卡扣弹开的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薄爷慢条斯理地抽出那条暗黑色的顶级牛皮皮带。
传说中的七匹狼。
“啪!”
皮带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凌厉的破空声擦着薄修的耳边呼啸而过,重重抽在他脚边的柏油路面上。
坚硬的路面硬生生被抽出一条泛白的裂痕,碎石飞溅。
薄修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的牙齿开始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扑通。”
薄修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马路上,身下差点多出一滩骚黄的水迹。
“小、小叔……”薄修连滚带爬地往前扑,死死抱住薄云霆的小腿。
薄云霆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手腕微动,皮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滚回去。”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暴君威压。
“明天天亮之前,背熟政史地三本教材。”
皮带冰冷的金属扣抵在薄修的肩膀上,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背错一个字,加一鞭子。”
“背不下来,我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种在后花园当肥料。”
人类的潜能,在面临绝对死亡威胁时,是毫无上限的。
那一晚。
薄家别墅二楼的灯光彻夜长明。
五个清朝老鬼状元惊恐地发现,他们失业了。
那个之前连字母都认不全的学渣,此刻双眼猩红,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薄修一手死死攥着三本厚厚的教材,另一只手在空气中疯狂比划。
嘴里念经一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间是公元前221年!北半球夏季昼长夜短!”
他背得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老鬼状元们面面相觑,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戒尺。
“这阳间的教育方式,当真生猛。”
领头的老鬼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对那条皮带心有余悸。
清晨六点。
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薄家庄园的草坪上。
主卧里,薄云霆从浴室走出来,精壮的上半身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将那条昨晚用来散发威慑力的皮带,随意卷起,扔进抽屉。
沈寂趴在床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背完了?”沈寂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薄云霆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他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肩膀,“一字不落。”
果然,画符救不了学渣。
物理超度才是硬道理。
沈寂翻了个身,刚想在男人硬朗的腹肌上摸两把。
“咚咚咚咚——!!!”
别墅外那扇造价千万的纯铜雕花大门,突然被人擂得震天响。
紧接着。
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冲破云霄。
大红色的铜钹和响鼓“哐当哐当”地砸在一起,喜庆的音浪差点掀翻别墅的屋顶。
沈寂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薄云霆黑着脸,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庄园铁门外。
特调局的赵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他手里举着一朵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的红绸大红花。
他身后,跟着一支穿着红绿大花袄、腰间系着红绸带的秧歌队。
大妈们扭着腰,敲着鼓,喜气洋洋地直奔大门而来。
“沈顾问!开门呐!”
赵局长扯着嗓门,举起手里的扩音大喇叭,对着二楼阳台大吼。
“我们代表上头,给您送大礼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