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盯着手里那块散发着焦糊味的黑色砖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屏幕不仅黑了,缝隙里甚至还往外冒着一丝丝青烟。
“薄云霆。”
沈寂捏着报废的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你那几个好小弟加上你这千年暴君的紫金煞气,把我的主板烧穿了。”
薄云霆连眼皮都没抬。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过来,从沈寂手里抽走那块滚烫的废铁,随手扔进脚边的纯金垃圾桶。
“李特助。”
门外随叫随到的李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丝绒托盘。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台崭新的、外壳镶嵌着碎钻的定制版顶配手机。
“卡已经补办插好了,所有数据全部云端恢复完毕。”
李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寂接过新手机,按下开机键。
刚登录微信,那个名为【薄家大院干饭群】的群聊右上角,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直接飙升到了“999+”。
点进去一看,群里已经打得掀翻了天。
顶流影帝楚砚正在疯狂刷屏。
【楚砚】:“哥!选我!我这张脸可是上了九位数保险的!伴郎这位置非我莫属!”
【楚砚】:“只要我往台上一站,伴郎团的整体颜值直接拉爆整个京圈!全网热搜我包了!”
下面紧跟着几张楚砚刚拍的西装硬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孔雀开屏一样炫耀着自己的脸。
还没等沈寂打字回复,群里又弹出一个体积庞大的文件包。
发送人:特调局陆长风。
【陆长风】:“《基于周易八卦与黄金分割率的伴郎站位风水优化矩阵模型.pdf》”
【陆长风】:“反驳楼上。楚砚的命格偏水,挡不住婚礼当天的火气。根据我的科学算法,我身高一米八五,面部骨骼走向符合最完美的挡煞阵眼。”
【陆长风】:“沈会长,请务必选我。我已经计算出了伴郎团在抛捧花环节的三维抛物线坐标。”
沈寂看着那个离谱的PDF文件,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特调局的天才,怕不是加班加得脑干缺失了。
他刚准备在屏幕上敲击键盘。
脚下的纯毛地毯,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浓重的黑雾。
室内的恒温空调瞬间失去作用,气温跌破冰点。
“汪!”
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在宽敞的衣帽间里炸开。
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藏獒的大黑狗从黑雾中窜了出来。
黑狗就地一滚,浓郁的阴气冲天而起。
骨骼拉伸,阴气重组。
眨眼间,大黑狗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肩宽腿长、五官深邃俊美到充满邪性的黑衣男人。
千年鬼王,薛烬。
薛烬一把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苍白紧实的胸肌,傲慢地仰起下巴。
“一个戏子,一个书呆子,也敢跟孤抢位置?”
他冷笑一声,瞳孔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沈寂,伴郎的位置必须留给孤一个!”
沈寂靠在沙发上,挑起半边眉毛,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中二病。
“给你留位置?让你在我的婚礼上发疯咬人吗?”
薛烬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孤当年可是统御万鬼的幽冥之主!”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大言不惭。
“论站岗,孤在古墓里站了一千年!这世上谁有孤的站岗经验丰富?!”
沈寂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把在古墓里当僵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鬼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没等沈寂开口吐槽。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揽,稳稳护在怀里。
薄云霆动了。
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深邃的黑瞳冷冷扫向两米高的薛烬。
紫金色的帝王煞气化作实质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扑通。”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千年鬼王,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厚重的地毯上。
大理石地面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离我老婆远点。”
薄云霆嗓音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再敢把阴气往他身上凑,我马上让你灰飞烟灭。”
薛烬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
他这千年鬼王在薄云霆的紫金煞气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薄爷,给点面子。”
薛烬屈辱地低下高贵的头颅,声如蚊蝇。
“孤……孤想穿西装。”
沈寂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薄云霆绷紧的手背,顺势在男人冷硬的下颌上亲了一口,算是顺毛。
薄云霆眼底的杀意这才潮水般退去。
“行了,别跪着了。”
沈寂拿起新手机,直接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就你们三个,楚砚、陆长风、薛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资本家扒皮的无情。
“自己去定做西装,发票开好,找李特助报销。”
语音刚发送出去,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个画风跨越物种、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伴郎,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
一个靠脸吃饭的顶流影帝。
一个坚信科学的玄门天才。
一个脾气暴躁的中二鬼王。
这个阵容一旦拉出去,绝对能把整个京圈的下巴惊得掉在地板上。
薄云霆收紧手臂,将沈寂牢牢锁在怀里。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着沈寂柔软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清冷的草木香。
“名单定好了,现在可以陪我睡觉了?”
低哑的嗓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火热。
沈寂耳根一烫,刚想推开这只大型犬,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抱起,走向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凌晨四点。
京城的夜空还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肉。
薄家庄园外,早已经是人声鼎沸。
宽阔的林荫大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镁光灯时不时地闪烁一下,照亮了记者们冻得发红却兴奋异常的脸。
“机位调好没有!今天可是薄爷和沈首富的世纪婚礼!”
一个资深娱记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声音对着耳麦狂吼。
“听说薄氏从全球调集了八十八辆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等会儿车队一出来,必须给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下来!”
旁边的财经记者不甘示弱。
“劳斯莱斯算什么!我听说连空域都申请下来了,有直升机护航!”
人群中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奢华车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庄园主楼顶端的巨大古董钟,指针缓缓重合。
“铛——”
清脆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荡开,宣告着吉时的到来。
庄园那两扇高达十米的黑色镂空雕花铁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咔哒,咔哒。”
门锁开启,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出来了!出来了!都给我把镜头对准!”
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手指死死按在快门上,准备迎接那排气管轰鸣的钢铁巨兽。
然而。
铁门彻底打开。
没有劳斯莱斯标志性的星空顶。
没有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
门后的林荫大道上,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怎么回事?车呢?”
一个前排的摄影师疑惑地探出头。
话音刚落。
一股冷到骨缝里的狂风,毫无预兆地从庄园深处呼啸而出!
这不是深秋的自然风。
这风里夹杂着浓烈的纸钱香灰味,气温在一秒钟内直接跌破了绝对冰点。
摄像机镜头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卧槽……好冷……”
记者们冻得牙齿疯狂打颤,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阵若有若无的诡异唢呐声,从浓重的夜雾深处幽幽飘来。
紧接着,雾气被一双苍白的手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