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哲盘坐于静室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海蓝色的令牌,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锐利。
海城丹会选拔,远在无尽海域的中心,天才云集,强者如林。即便只是选拔,竞争之激烈也可想而知。以他目前道将巅峰的修为,黄龙境的肉身,加上道主层次的灵魂力,在黄临十岛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但若放眼整个海域,面对那些资源优渥、传承深厚的海城天骄,恐怕并无绝对优势。
“三个月……时间紧迫,按部就班的修炼,效果有限。”万哲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必须找一个能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砺的地方,快速激发潜能,夯实根基,将这一身力量彻底掌控,甚至……寻求突破的契机!”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万哲,在吗?”是李帅带着笑意的声音。
万哲起身开门,只见李帅、王尘空和霖轩三人站在门外。李帅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沉淀;王尘空沉默如旧,气息越发凝练;霖轩则恭敬地站在稍后位置。
“在想什么呢?看你一脸严肃。”李帅自来熟地走进房间,大大咧咧地坐下。
万哲也不隐瞒,直接道:“在想,如何利用这三个月,尽快提升实力。常规修炼太慢,我需要一个能进行生死历练的地方。”
“生死历练?”王尘空眼神微动。
霖轩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若说生死历练之地……属下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就在东华城地下,有一处‘生死竞技场’。”
“东华城?”王尘空眉头微皱,“东华国都城,皇室核心所在。我记得,我们下一步正是要前往东华城皇宫,面见国主,呈上破境丹,并处理诸多后续事宜。”
万哲点头:“不错,东华城是必经之地。若这生死竞技场当真适合历练,倒是顺路。”他看向霖轩,“详细说说,这竞技场有何特别之处?”
李帅也来了兴趣,催促道:“对对,小轩子,快说说,怎么个生死法?”
霖轩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生死竞技场,乃是一个极为隐秘且庞大的地下组织所掌控,并非东华国官方管辖。其规则……极为残酷。”
“它以‘轮’为单位进行厮杀。每一轮,会凑足一千名自愿(或被迫)参与的修士,投入一个巨大的封闭战场。这一千人,在特定规则下互相厮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人。”
“千人戮战,只存其一?”王尘空眼神一凝。
“正是。”霖轩继续道,“而这,仅仅是一轮。整个竞技场,据说共有十轮。第一轮的最后幸存者,只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就必须进入第二轮,面对另外九百九十九名新的对手,再次进行生死厮杀,直到再次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如此往复,直至第十轮。”
“不能中途退出?”李帅问道。
“一旦签订契约进入,除非成为该轮唯一幸存者进入下一轮,或者……死在场上,否则绝无中途退出的可能。而且,竞技场内禁止使用任何丹药、符箓等外物恢复伤势或补充灵力,全凭自身硬抗。”霖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许多人在第一轮就因伤势过重或力竭,死在后续的轮次中。能熬过三轮者,已是凤毛麟角。至于传说中的十轮全通者……近百年都未曾听闻。”
听完霖轩的描述,万哲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千人混战,十轮筛选,禁用药石,唯有一生……”他低声重复,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微微发热,“这才是我要找的地方!真正的生死之间,才能将潜力逼迫到极致,将战斗本能磨砺成锋!”
李帅摸着下巴,眼中也露出兴奋的光芒:“千人取一,然后马上再战……有点意思!这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熔炉!”
王尘空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此规则,确实能称之为‘生死竞技’。能从中活着走出来的人,无论心志还是战力,必是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贺祥洲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们在说……生死竞技场?你们该不会是想去参加吧?”
“正有此意。”万哲坦然道。
贺祥洲脸色一肃,连忙摆手:“万哲,李兄,王兄,我劝你们三思!这生死竞技场,去不得!”
“为何?”万哲问道。
贺祥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这生死竞技场背后是何等势力?它虽在东华城地下,却完全不归我东华皇室管辖,甚至皇室对其也颇有忌惮!其背后的掌控者,是一个名为‘血杀’的庞大地下组织。这个组织极其神秘,势力错综复杂,触手可能遍布黄临十岛乃至更远的地方,行事狠辣诡秘,视人命如草芥。他们举办这生死竞技场,绝非仅仅为了提供什么历练场所,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去容易,想活着出来,难如登天!而且,很可能被这组织盯上,后患无穷!”
“血杀组织?”李帅眉头一挑,露出思索之色,“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知道?”贺祥洲看向他。
李帅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只是以前好像听别人提过一嘴,在青鸿大陆西北方向的遥远地域,有一片被称为‘血海’的禁忌之地,那里生存着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族群,自称为‘血族’。他们似乎与杀戮、鲜血之道有着极深的渊源。不知道这个‘血杀组织’,和我知道的‘血族’有没有关联。”
贺祥洲脸色微变:“血族?听起来就不是善类。不管是否关联,这生死竞技场都绝非善地!”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贺祥洲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血杀组织的名头与李帅提到的神秘血族,都为此行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万哲的眼神却始终坚定。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房中众人。
“祥洲兄,你的担忧,我明白。”万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世间,何处没有危险?何处没有阴谋?若因前路艰险,未知恐怖,便畏缩不前,那我们修炼为何?变强为何?”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
“生死竞技场,固然是龙潭虎穴,血杀组织,或许也包藏祸心。但那里,也是能让我等在最短时间内,经历最极致生死考验,将一身所学淬炼到极致的地方。”
他转过身,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是昂扬的战意,是对力量的渴望,更是对自己道路的坚定。
“我们修炼之人,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要与自己的怯懦和局限争!若连一个已知的竞技场都不敢闯,将来如何面对更加诡谲莫测的海城风云?如何在这强者为尊、残酷无比的世界立足?”
“生与死,大道与陨落,只有亲自闯过,才能真正知晓!”
他的话语,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在房间内回荡。
李帅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锐利与战意,他重重一拍桌子:“说得好!瞻前顾后,岂是我辈作风?战了才知道!”
王尘空默默握紧了剑柄,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无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霖轩更是单膝跪下,沉声道:“公子去哪,霖轩誓死相随!”
贺祥洲看着眼前这群斗志昂扬、毫无惧色的同伴,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敬佩,有热血,也有一丝惭愧。他深吸一口气,豪爽一笑,一拳捶在万哲肩头:“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贺祥洲也不是孬种!去东华城,算我一个!管他什么生死竞技场,血杀组织,闯他娘的!”
“对!闯他娘的!”李帅怪叫一声。
房间内,几人相视而笑,先前那点凝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勃发、无惧一切挑战的昂扬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