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塔楼矗立在山丘尽头，如同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塔身通体由某种未知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却隐隐有幽光流转。塔尖没入云层，看不清顶端究竟有多高。万哲站在山丘上，目光穿过层层薄雾，落在那座塔楼上。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清道宗的传承，很可能就在那里。
“走。”他低声道，迈步朝塔楼方向走去。身后五人紧紧跟随，步伐轻快，气息内敛。
然而，没走出几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万哲身形一侧，一柄长枪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前方的地面上，枪尾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小子，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滚蛋。”
声音嚣张跋扈，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万哲转身，看到一行七人正从山坡下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面容阴鸷，眼中满是轻蔑。他的修为在道主后期，身后跟着六人，清一色的道主中期。服饰统一，胸口绣着一朵浪花图案——海城本土势力，海澜阁。
万哲眉头微皱。海澜阁，海城本土最大的势力之一，虽然没有圣地那样的底蕴，但在无尽海域也算一方霸主。这些人应该是提前进入秘境的先遣队，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
“这里是我们先来的。”万哲声音平静，“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懂吗？”
青袍青年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先来后到？在这秘境里，拳头大就是道理。识相的，赶紧滚。”他挥了挥手，身后六人同时踏前一步，道主中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朝万哲六人压迫而来。
李帅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混沌道的气息弥漫，挡住了那股压力。王尘空手按剑柄，雷光隐现。霖轩杀伐之气凝聚，战意凛然。灵儿短剑在手，时海鱼尾摆动，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
万哲摇头：“不会。你教我。”
青袍青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枪尖指向万哲：“小子，你在找死。”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去三个人，把其他人杀了。再派一个人，进塔楼看看。”
“是！”身后六人齐声应道。三人朝李帅、王尘空、霖轩扑去，另一人则绕过战场，直奔塔楼。
万哲眼神一凛，龙渊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青袍青年。青袍青年长枪一抖，枪尖挑出一道凌厉的枪罡，与剑光碰撞。
砰！
枪罡碎裂，剑光崩散。两人各自倒退数步，平分秋色。青袍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这个道主中期的小子不堪一击，没想到对方的剑法竟然如此凌厉。
另一边，李帅三人与海澜阁的三名弟子战作一团。李帅混沌剑法变幻莫测，以一敌二，游刃有余。王尘空雷痕剑出鞘，雷光闪烁，一剑便将对手震退数步。霖轩战意凛然，杀伐之气凝聚成无形的战甲，双拳如锤，与对手硬碰硬。灵儿和时海没有出手，守在后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冲向塔楼的那名海澜阁弟子，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冲到塔楼门前。他伸手推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塔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红色的能量体从塔门中猛然冲出，快得如同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那能量体通体赤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火焰跳动，时而如蛇形蜿蜒，时而如利刃般撕裂空气。它冲向那名海澜阁弟子，从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那名弟子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血肉、骨骼、真气、灵魂，全部化作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红色能量体吞噬掉那名弟子后，悬浮在塔楼门前，如同一只苏醒的凶兽，赤红的光芒忽明忽暗，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时海！”万哲低喝。时海脸色煞白，失声道：“真灵怨！那是真灵怨！快跑！”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鱼尾一摆，转身就逃。万哲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撤！”六人同时舍弃对手，朝反方向狂奔。那些海澜阁的弟子也顾不上追杀了，看到那红色能量体的瞬间，他们的脸色比时海还要难看。
青袍青年的脸色铁青，咬牙道：“真灵怨……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他一招手，带着剩下的五名弟子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红色能量体似乎感知到了生灵的气息，开始向四周扩散。赤红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而干燥。一个来不及逃远的海澜阁弟子被赤红光芒追上，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化作虚无。
十息。
红色能量体扩散到百丈方圆，然后停了下来。它悬浮在塔楼周围，如同一道赤红色的光罩，将整座塔楼笼罩其中。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扩散，也不再吞噬生灵。但它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依旧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万哲停在一座小山丘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那股红色能量体的恐怖——它吞噬那名道主中期修士的时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若是他被追上，下场只会是一样的。
“真灵怨……那是什么东西？”他看向时海。时海的脸色依旧苍白，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真灵怨……是上古强者陨落后，灵魂不甘消散，凝聚成的怨念体。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生灵，壮大自身。最可怕的是，它无视物理防御，无视真气护罩，专攻灵魂。只要被它沾上，灵魂就会被瞬间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在我族卷轴上记载，真灵怨至少要道皇境的灵魂攻击才能克制。道皇以下，碰到就是死。”
李帅的脸色也变了：“道皇境的灵魂攻击？我们这里最强的灵魂力是万哲，道主巅峰。差了两个大境界。”
王尘空沉默片刻，沉声道：“所以，塔楼进不去了。”
所有人沉默了。他们此行的目标——清道宗的传承——就在那座塔楼里。但现在，塔楼被真灵怨笼罩，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进去了。
万哲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被赤红光芒笼罩的塔楼上，久久不语。他没有放弃。真灵怨虽然恐怖，但并非无解。时海说，道皇境的灵魂攻击可以克制它。他的灵魂力虽然只有道主巅峰，但他有赤月梭。赤月梭是道武级别的灵魂武器，虽然达不到道皇境，但未必不能对真灵怨造成伤害。
更何况，他的识海中还有云老和阿云的本源。云老虽然沉睡，但那股力量还在。阿云的本源虽然不属于他，但也许可以借用。他没有急着尝试，因为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他就会被真灵怨吞噬，万劫不复。
“先离开这里。”他转身，带着众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找其他机缘，等实力够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