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被无尽的深渊吞噬。万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经过了数日。当他终于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暗而诡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尸,有些已经干枯,有些还在缓缓蠕动。角落里堆着一些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兽的断肢,有的已经腐烂发黑,有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万哲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双手双脚被漆黑的锁链牢牢束缚。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将他体内的灵力死死压制,无法调动分毫。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试图放出神识探查周围,却发现神识刚刚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这片空间被某种强大的禁制封锁,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你醒了?”
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万毒子。
他依旧穿着那件暗绿色的长袍,面容枯瘦,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此刻,那双三角眼中正闪烁着幽光,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如同一条刚刚捕获猎物的毒蛇。
“是你!”万哲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死死盯着他,“万毒子,你为什么要抓我?”
万毒子走到石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玩味:“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你拒绝了我万毒门的拉拢,便是拒绝了我万毒门的善意。在这无尽海域,拒绝我万毒门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万哲冷冷道:“拒绝你们万毒门很奇怪吗?你们万毒门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加入?”
万毒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却愈发阴冷,“有骨气。我最喜欢有骨气的年轻人。因为——折磨有骨气的人,才更有意思。”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万哲脸上轻轻划过,如同毒蛇吐信:“我抓你来,不是为了杀你。杀你太简单了,也太浪费了。你的丹术,你的灵魂力,你的肉身……都是上好的材料。”
万哲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色依旧平静:“你想让我为你炼丹?”
“聪明!”万毒子收回手,负手而立,“我要你为我炼制一枚毒丹——万毒噬心丹。四品顶级,以你的丹术,应该不难。”
万哲冷笑:“我凭什么为你炼丹?”
万毒子笑了,笑容中满是自信:“你会答应的。因为——”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轻轻打开。
玉盒中,趴着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
那虫子通体漆黑,浑身长满了细密的绒毛,八条腿如同钢针般锋利。它的头部有一张圆形的大嘴,嘴中满是细密的利齿,正一张一合,仿佛在咀嚼什么。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十二只血红色的复眼,正齐齐盯着万哲,眼中满是贪婪与嗜血。
“这是我的宝贝,”万毒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炫耀,“噬心毒蛊。”
“噬心毒蛊,四阶蛊虫,以修士的心脏为食。它会从你的胸口钻进去,一点一点啃噬你的心脏。你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吃掉。那种痛苦,足以让道主境的修士崩溃。”
他合上玉盒,看着万哲,眼中满是期待:“现在,你还拒绝吗?”
万哲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拒绝。”
万毒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万哲一字一句,“我拒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为你炼丹?”
万毒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万哲,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很好。”他打开玉盒,将那只噬心毒蛊倒了出来,“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让我的宝贝,好好尝尝你的心脏是什么味道。”
噬心毒蛊落在万哲胸口,八条钢针般的腿刺入他的皮肤,牢牢固定住。那十二只血红色的复眼盯着万哲,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但万哲没有恐惧。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虫子,眼中满是轻蔑。
“钻进去。”万毒子低声命令。
噬心毒蛊的头猛然低下,那张圆形的大嘴张开,露出细密的利齿,狠狠咬向万哲的胸口!
噗嗤——
皮肤被撕裂,血肉被啃噬,那只虫子硬生生钻进了万哲的胸膛!
“呃——!”
万哲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那种痛苦,如同有人将烧红的铁棍插入他的心脏,然后缓缓搅动!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
但他没有惨叫。
他咬着牙,死死咬着,嘴角溢出鲜血,却一声不吭。
万毒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见过无数人在噬心毒蛊的折磨下崩溃、求饶、甚至自杀,但像万哲这样,一声不吭硬扛着的,还是第一个。
“有意思。”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万哲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那只噬心毒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虫子正顺着他的血管,朝他的心脏爬去。每爬一步,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一旦放弃,便是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极道剑心正散发着坚定的光芒,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坚持……”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坚持住,一定有办法……”
噬心毒蛊,还在继续深入。
而万哲的意志,也在痛苦中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