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嘶吼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暗血兽的利爪在幽暗中划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弧光,如同坠落的流星,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爪痕。万哲侧身避开一头暗血兽的扑击,反手一剑刺入它的侧腹,剑身抽出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在龙渊剑的银白色纹路上,旋即被剑身吸收,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泽。
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但他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锐利。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肌肉微微发酸,每一次挥剑都需要调动更多的真气才能维持同样的力道,但正因如此,他的感知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敏锐,捕捉着周围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方才那一瞬间,当暗血兽的利爪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灼热的风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寒渊禁地深处,寒无心前辈那具盘膝而坐的枯骨。那位前辈留给他的不只是功法,还有一些更零碎的东西,如同散落在雪地中的足迹,需要他亲自走下去才能看清完整的路径。
九幽玄冰诀,皇阶功法。他修炼这门功法已有一段时间,但由于修为不足,始终未能真正踏入它的核心。那扇门一直在他意识深处紧闭着,如同一座冰封的宫阙。而此刻,在真气与体力的双重消耗下,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中,那扇门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想起了功法开篇的那句话:“幽玄之极,至阴至寒,一念生,万法寂。”之前他始终未能理解那句话的含义,此刻却忽然有了新的感受——不是靠思考理解的,而是身体替他做出的回答。在挥剑、闪避、反击的过程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意识中微微调整着,以更加契合那股幽寒之力的流转方式。
他的身形在一处较高的岩石旁停住,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识海深处,那扇冰封的门扉正在向他敞开,寒冷的气流从中涌出,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静的气息,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在深处缓缓呼吸。那些在他经脉中沉寂已久的幽寒之力如同被唤醒的冰河,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每一次运转都比之前顺畅一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逼近的暗血兽身上,双手开始结印。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变换,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如同冰雪在风中凝结成特定的形状。随着他手势的变换,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开始凝聚,如同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古老门扉。那门扉边缘缠绕着冰霜与阴影,散发着冰冷与死亡交织的气息。
“九幽玄冰诀——一阴玄幽!”
随着最后一道手印完成,那扇幽蓝色的大门向外敞开,一股刺骨的寒流从门中涌出,如同长河决堤般倾泻而下,卷向那些暗血兽。寒流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白色霜花。暗血兽被寒流卷入其中,它们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暗红色的鳞甲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如同披上了一件银白色的铠甲。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挣扎,但寒流如同黏稠的泥沼,将它们的动作牢牢束缚住。
紧接着,冰层开始在暗血兽的体表蔓延,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眨眼间便将它们彻底封冻在冰层之中。那些被冰冻的暗血兽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如同被时间定格的雕塑,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清冷的反光。
然后,冰层碎裂了。那些封冻的暗血兽如同被震碎的冰雕,从内部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光,缓缓飘落在那些尚未被波及的暗血兽身上。
战场上的喧嚣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连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天骄们也忍不住回头看向那片区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名青阳王朝的天骄低声喃喃:“好险,没有与那个人为敌。”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周围的人群中激起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另一名乾元王朝的修士也收回了目光,低声说:“幸好我们是友非敌。”
万哲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双手。那扇幽蓝色的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如同退潮般急速回流,从四肢经脉中撤回到丹田深处。这一招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预期,仿佛一瞬间抽走了他三分之一的真气储量。衣袍下,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麻,指节间的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显得僵硬。
他将龙渊剑收回剑鞘半寸,以剑尖撑在地面上,借力稳住了身形。那一剑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但代价也比他预想的要大。下一次再使用同样的招式,恐怕要等真气恢复之后了。但无论如何,那一击已经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暗血兽的攻势被短暂压制,而这份喘息机会,足以让那些依然战斗的天骄们重整旗鼓。
李帅快步掠到万哲身边,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还能撑住吗?”万哲微微点头,“能。”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掩饰疲惫,也没有强行逞强。他站直身体,将龙渊剑完全拔出剑鞘,剑尖重新指向前方。